客厅的灯唰地亮起，顾宸笙靠在沙发上，行李箱立在沙发边上，正扬着下巴睨向他，满脸通红，显然喝了酒。
顾宸笙酒品特差，只要喝了酒，就一直这德行。
不过在后妈秦玲面前，顾宸笙却从不敢这样。
一物降一物。
显然他后妈和便宜弟弟不在家，不然顾宸笙也没功夫给这端着专门等他。
顾川不想跟醉鬼一般见识，他换了鞋，拎起书包直奔楼梯。
“站住！老子问你话，你聋了？”
顾川顿住脚步，转过头看着顾宸笙：“放心，如果我死外面了，绝不会回来碍你的眼。”
“你TM说的什么混账话！你不看看几点了，开学第一天你就给老子逃课，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要不是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你以为老子乐意管你！”
顾宸笙突然冲过来扯着顾川后衣领，将顾川从台阶上拽下来，顾川脚下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疼得顾川不禁皱了下眉。
不待他反应，顾宸笙发疯似地又踹了他两脚，紧跟着一个巴掌甩过来，顾川脑子嗡地一声，嘴里涌起一股腥咸。
顾川被打得有点懵，他舔了下嘴角冷眼看向顾宸笙，这不是顾宸笙第一次对他动手。
只是顾宸笙好久没对他动手了，确切说这是母亲去世后第一次。
这两年，他似乎有点慢慢忘了挨打的滋味。
在他小时候，顾宸笙每次醉酒回家和母亲吵架后，都会揍他，拿他撒气。
那时候他小，反抗不了顾宸笙，后来大了他想反抗时，却被母亲哭着拉住劝，说顾宸笙毕竟是他爸爸，没有儿子动手打老子的道理。
而且最让顾川无语地是，顾宸笙不喝酒的时候就是慈父，每次酒后打完他，第二天都会哭着和他道歉。
不仅如此，他还会因此得到很多昂贵的礼物，和别人家小孩望尘莫及的零用钱。
那时候的他，甚至分不清顾宸笙是爱他还是不爱，他一直在顾宸笙用力爱和用力打之间，矛盾地活着。
从小到大，在物质上，顾宸笙从没有亏待过他。
总之在外人眼里，顾宸笙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只有顾川知道，顾宸笙有着不为人知的魔鬼一面。
除了死去的母亲，这话若说给旁人听，都不会有人相信。
顾川从小爱打架，都是得益于顾宸笙的言传身教。
“瞪什么瞪，我好吃好喝的供养你，还想让老子看你脸色吗？”顾宸笙上前薅起顾川衣领，将他拎起来，衣领上的三粒纽扣簌簌滚落在地，顾宸笙用力一怂他，“你TM不好好上学死哪去了？你就不能争点气，要点脸好好学习吗？想当年老子上学时，边玩边学都比你现在强，你TM就算闭着眼睛学也不至于考那点分，天天跟那些黄毛红毛的混在一起，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看你现在这个德行，跟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犟。”
顾川忍无可忍，用力甩开顾宸笙的手，反手揪住顾宸笙衣领：“我TM就这副德行，学不好了！你满意了吧？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下次你若再敢打我，别怪我不客气！”
顾川松开顾宸笙，抹了下嘴角，道：“还有，别再提我妈，你不配！”
顾宸笙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川会还手。
顾川拎起地上书包，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顾川没开灯，衣服也没换，躺在床上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没一会，手机亮了一下。
是苟冬溪发来的消息。
“串儿，到家没？”
顾川翻了个身，回：嗯。
苟冬溪秒回：也不知道给伦家报个平安，害得伦家担心你，贱兮兮.jpg
“滚！”
“好吧，我最会滚了，滚.jpg”
顾川眼眶一热，他和苟冬溪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记忆里，苟冬溪好像从没和他红过脸。
他手指一动，输入：滚回来！
“串儿，又怎么了？”
“睡不着，开黑吗？”
“艹，你TM打鸡血了，明天不上课了？”
苟冬溪嘴上埋怨着，语音跟着打了过来。
游戏直接干了个通宵，顾川四点多起来，简单洗了漱拎起书包离开了家。
他不想大早上的看见顾宸笙。
他赌顾宸笙，今天应该还会出差。
这两年顾宸笙很忙，经常全国各地跑。
好像在京城弄了个分公司，他在那边的时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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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昨晚睡得有点晚，早上起来晚了。
她简单洗漱拎着书包出了房间，见颜廷凯没出门，还做好了早餐。
“夕夕，吃了饭再走。”
“不了，今天起来晚了。”
“来得及，等等，我送你去，”颜廷凯解下围裙，又给颜夕装了两片烤面包夹火腿，跟着出了门。
车上，颜夕啃着面包说：“老颜，其实你不用送我，我来得及。”
颜廷凯说：“夕啊，昨晚你婶婶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到学校了，好好听课别分心。”
颜夕终于明白颜廷凯今早为啥没出去了，就是担心她会胡思乱想。
颜夕咬了口火腿：“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再说这算什么事？我是谁？”颜夕笑笑，拍了拍胸脯，“我可是颜廷勋的女儿，这么点事都搁心上以后我还怎么当警察！”
颜廷凯也笑了，疲惫的脸上尽是欣慰，他伸手在颜夕头上揉了一下：“加油！叔相信你。”
颜夕看着颜廷凯脸上堆出的褶子，突然觉得他最近老了不少，颜夕心里一酸：“老颜，你放心吧！总有一天，有人会指着我说，看，这姑娘是颜廷凯的侄女，可有出息了，现在可是一级警督，颜廷凯真是好福气啊！”
颜廷凯心头一酸，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坚强，他道：“叔相信，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要下车时，颜夕捏了捏颜廷凯的脸，笑着说：“一定会的，老颜。好了，努力挣钱，不许愁眉苦脸的。”
颜廷凯目送颜夕和同学有说有笑的进了校园，用手搓了把脸，又静静坐了一会才调头离开。
一进教室，颜夕见她的冤种同桌正伏在桌上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