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
“行，你们走吧。”她看向曲颖，“改天再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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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外走。
门口正好有人离开。看见曲颖，都会停一下。
“今天见到了。”
“回头联系。”
“资料我发你。”
曲颖一一应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住。
没有人专门去问姚远。
可说话的时候，总会有人顺带看他一眼。目光停留很短，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记住。然后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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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画廊。
夜已经完全落下来。
街道两侧的灯一层层亮着，人声被拉远，变成背景里模糊而持续的流动。
回到地下停车场。灯光稳定，空气微凉，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像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封闭空间里的安静。
车缓慢驶出车位。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姚远扣上安全带。“咔”的一声落下之后，他的手还停在卡扣上，没有立刻收回来。
刚才那些对话还停留在脑子里。一段一段浮上来，又沉下去。零散、断续，却正在慢慢连成一条线。
车沿着坡道向上，顶灯一道道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出口越来越近，光线逐渐变亮。
直到车头驶出地面，夜色重新铺开。城市在眼前展开——路灯、车流、远处亮着灯的楼宇，一层层向远方延伸。
曲颖一直看着前方。
过了一个路口，她才开口：“怎么样？”
姚远笑了一下。
“信息量挺大的。”
她没有追问。
他自己想了想。
“有些能听懂一点，有些没太跟上。”
曲颖点了点头。
“正常。”
车继续向前。窗外的灯光不断滑过，映在玻璃上，又迅速退到身后。
“今天那几个人，”她停了一下，“有印象吗？”
姚远想了一下。
“做机器人的那个……范晓东。”
“嗯。”
“还有王礼强。”他顿了一下，“他说的东西，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曲颖笑了笑。
“因为他看的位置更靠后一点。”
姚远轻轻点头。
“嗯。”
车里安静了一小段。
“以后如果你往这条路走，”曲颖看着前方，“这种声音都会遇到。”
她没有解释具体是哪种声音。但姚远已经隐约明白。
过了一会儿，曲颖才接着说：“我现在比较看好的方向，是人工智能。”
姚远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你们学校有相关课吗？”她问。
“有。”他说，“机器学习。”
“选了吗？”
“选了，这学期开始上。”
她点头。
“这个要认真学。”停了一下，“别只把它当成一门课。”
“嗯。”
车又驶过一个路口。前方绿灯开始倒计时。
“今晚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认识谁。”曲颖的语气很平静，“是想让你知道，大家现在在看什么。”
姚远没有说话。
“知道这个，就够了。”她说。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压低的引擎声，持续不断地从脚下传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以后这种场合，如果对你有用，我会带你来。”
不像是在征求意见，更像是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姚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住。
前方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就在这时，曲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腿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有一点凉。力道不重，却很稳。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姚远微微愣了一下，没有动。原本无意识绷着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清楚的情绪，也像在这一瞬间被轻轻压平。
绿灯亮起。
曲颖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继续往前。车灯在路面上拉出一条稳定而笔直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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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校门口停下。
夜已深，门口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地面干净，灯光落下来，有种被整理过的安静。
姚远解开安全带。手指刚触到车门把手，曲颖开口了。
“这两周训练停了，是吧。”
“嗯。”
“有空就去俱乐部练。”她看着姚远，“开学以后，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连续练。”
语气不重，却已经替他把时间往前推了一步。
姚远点头。
“好。”
车里安静了一秒。
“周五早上我来接你。”
他愣了一下。
“周五？”
“嗯。”曲颖的语气依旧平常，“带上冰鞋。”
姚远下意识把它理解成一次普通的滑冰训练，没有多问。
“好。”
她也没有解释。
“回去吧。”她说，“早点休息。”
姚远推门下车。夜风迎面灌进来，把车里的温度一下带走。
他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她的侧影。
下一秒，车灯亮起。
黑色捷豹平稳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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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转身往校内走。
这个时间的校园，像是被调低了音量。路灯一盏盏向前延伸，远处宿舍楼还有零星灯光亮着。
他走了一段，才想起看手机。
屏幕亮起。
最上面停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半个多小时前发来的。
方筱虹：【明天我排练，你来吗？】
他脚步没有停。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然后回复：【来。】
消息发出去，他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重新看了一眼那句“明天我排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脚步微微慢了一下，然后重新打字。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改到上午？】
这一次，他发得很快。
手机刚放回口袋没多久，便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
方筱虹：【可以。】
【你几点方便？】
姚远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
【九点可以吗？】
这次，对方几乎是秒回。
【可以。】
【我跟陈老师说一下。】
姚远回：【好。】
对话停在这里。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脚步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夜色安静而稳定。
刚才那一整晚的声音，像是被留在了很远的地方。不再围绕着他，却也没有真正消失。只是变成了一点很轻的回响，跟着他，一起朝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