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下这个，你应该会有兴趣。”然后才对谢伯雄介绍，“姚远，你们学院的学生。最近在带他看一些方向，对AI挺感兴趣。”

谢伯雄看了姚远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果只是代码补全，其实谁都能做。”

他说着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它得知道你这个系统是怎么搭的。这样给你的就不是单独一行代码，而是一段能接进现有系统的代码。”

姚远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曲颖顺势接过去。

“所以你们现在还是按客户做？”

“对。”谢伯雄点头，“每个客户单独训练。”

“复用呢？”

“底层框架可以复用。”他说，“数据不行。”

曲颖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追。

她看了一眼时间。

“找机会再聊。”

谢伯雄笑了一下。

“欢迎来实验室坐坐。”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过程简单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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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后，曲颖才低声问：“刚才听明白了吗？”

“一部分。”姚远说。

她看了他一眼。

“记住他们说的，回去把没懂的补上。”

“嗯。”他点头。

曲颖没有继续解释，视线已经移向下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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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空间里缓慢流动。

有人停在画前，有人靠在吧台边聊天。玻璃杯偶尔轻轻碰一下，发出很薄的声响。

曲颖刚结束一段谈话，转身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曲女士？”

她抬起头。

“范晓东，未界科技。”对方主动伸出手。

曲颖和他握了一下。

“听说过。”

“我也总听说你。”范晓东笑了笑，“最近圈子里提你的人不少。”

语气轻松，却没什么寒暄。

“看得多一点。”曲颖语气平静。

范晓东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在做机器人。”

“哪一块？”

“控制层。”

曲颖没接话，只等他继续。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硬件。”他说，“而在人不会用。”

“如果你想让机器人干活，就得把每一步都写清楚。”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往哪走、拿什么、怎么拿、放哪儿，全是人提前规定好的。”

他顿了顿。

“我们想把这一层换掉。”

“怎么换？”曲颖问。

“自然语言。”

他说完，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对方反应。

曲颖没有立刻接话。她的视线往远处扫了一眼。

餐台旁边，姚远端着一杯水站在那里。没有参与谈话，也没有刻意凑近，只是安静观察。整个人仍有一点拘谨。

范晓东还在等她回应。

曲颖轻轻笑了一下。

“稍等。”

然后退出谈话圈，朝姚远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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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她轻声问。

“还行。”姚远笑了笑，“刚听了一个自动驾驶的。”

曲颖点点头，没追问内容。只是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手微微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才放开。

“别总站边上。”她说，“多听，多看。”

姚远点头。

她又顺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跟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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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刚才的位置，范晓东正在和另一个人低声交谈。看到她回来，立刻转回身。

“刚才说到哪儿了？”曲颖问。

范晓东看了一眼姚远，又看回她。

“刚才说到自然语言。”

“对。”曲颖点头。

然后侧头看向姚远。

“你可以听听这个。”

她没有重新介绍，也没有刻意说明身份。只是让他站在旁边，像是默认他属于这里。

范晓东继续往下说。

“我们想做到的是——你直接告诉机器人：把那只箱子搬到门口。剩下的事，它自己拆解。”

旁边那人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理想。”

范晓东也笑。

“所以我们不做通用机器人，只做固定场景。”

“比如？”曲颖问。

“仓储。”他说，“路线固定，物体固定，动作固定。模型负责理解指令，动作库我们自己写。”

曲颖接了一句：“你控制的是选择范围。”

范晓东眼神一亮。

“对。机器人不是自由发挥，它只能在允许的动作里选。”

他停了一下：“简单说，就是让机器人听懂人话，但别自作主张。”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曲颖点了点头。

“误判呢？”

“压缩到最小。”范晓东说，“宁可慢一点，也别做错。”

“复杂任务呢？”

“还不稳定。”他说，“单任务已经能跑，复杂任务还得继续拆。”

曲颖没继续深挖技术，而是直接问：“你现在最缺什么？”

范晓东笑了。

“场景，还有钱。”

“哪个优先？”

“场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场景验证出来，钱自然有人给。”

曲颖看着他，点了点头。

“有机会再聊。”

她没有表态，也没有承诺。

范晓东显然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我把资料发你。”

“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谈话到这里结束，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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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后，姚远一直没说话。

走出几步，曲颖才侧头问：“这次呢？听懂多少？”

姚远想了想。

“他其实不是在做机器人。”

曲颖看向他。

“嗯？”

“机器人只是结果。”他说，“他真正想做的，是把人的意图翻译成机器能执行的东西。机器负责动作，他负责理解。”

曲颖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够了。”然后又补了一句，“抓到重点了。”

她没有再解释。但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