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颖这才笑了一下，朝试衣间扬了扬下巴。

“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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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间里很安静。

姚远把衣服一件件换上。最后一件外套落在肩上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有一点陌生。不是变了样子，而是状态变了。

肩线、长度、松紧，一切都刚刚好。没有新衣服常见的生硬感。反而像是原本有些松散的轮廓，被重新收拢起来。整个人显得更挺拔，也更沉稳。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刚才那种本能的抗拒，已经慢慢消失了。

他推门出去。

曲颖抬起头。看见他的瞬间，目光停留了两秒。

她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先看整体，然后伸手替他把衣领往里收了一点，又顺了一下袖口。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可以。”她终于开口。

没有多余评价，只是转头对店员说：“就这套。”

“好的，女士。”店员点头。

结账时，姚远站在一旁，看着曲颖拿出手机付款。他没有再问价格。

衣服没有换下来。店员把他原来的T恤和牛仔裤仔细叠好，装进购物袋。

“先生，这边帮您装好了。”

姚远接过袋子。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下袖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说什么。

但走出店门的时候，他的步子已经和刚进来时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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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商场，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回来。车流声、人声、远处断断续续的鸣笛声，把刚才那种被隔开的安静迅速填满。

两人没有走远，在附近一条侧街找了家餐厅。

门面不大，灯光偏暖。推门进去的时候，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说话声都压得很低，既不冷清，也不嘈杂。

他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曲颖点菜很快，两份主食，一菜一汤。

服务员记下后离开，桌边重新安静下来。

姚远拿起水壶，给两人倒水，动作里还带着一点刚才的迟缓。

水倒得有点满。他下意识停了一下，把杯子往桌子里面推了推，避开桌沿。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衣袖。手落回桌面的时候，也比平时收着一点。背挺得更直，没有靠椅背。

曲颖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不用这么小心。”

姚远抬头，愣了一下。

“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挺贵的。”

曲颖笑了，声音很轻：“脏了可以洗，衣服是拿来穿的。”

姚远也笑了笑，但动作依旧比平时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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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上来。

他开始吃饭。夹菜的时候，下意识避开那碗汤，动作小心得有些明显。

曲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等会儿那种场合，你如果一直顾着衣服，反而更明显。”

姚远停了一下，点点头。

“好。”

这一次，他的动作终于放开一些。

“你会喝酒吗？”曲颖忽然问

“会一点。”

“可以喝一点。”她说，“但要控制。”

她看着他：“不要失态。”

“嗯。”

曲颖还在看他，没有立刻动筷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晚上是个私人聚会。”她继续说，“来的人不多，但都带着事来的。”

姚远安静听着。

“有人做研究，有人做公司，也有人在找机会。”

她没有展开解释。

“你今天不用说太多。” 她的语气很稳，“多听就够了。”

姚远边吃边点头。

曲颖继续：“我会介绍你。”

姚远抬头看她。

“就说你学计算机。”她说，“对一些方向有兴趣。”

她停了一下：“不会提项目。”

姚远“嗯”了一声。这一点他觉得合理。

曲颖看着他，继续说道：“如果有人单独问你我们的关系——”

姚远看着她。

“就说是朋友。”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玩笑，也没有刻意解释。

姚远点头。

她又补了一句：“不用解释。”

这一次，语气明显重了一点。

姚远稍微顿了一下，还是点头。

“知道了。”

曲颖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过了两秒，姚远忽然问：

“那如果他们继续问呢？”

曲颖神色不变，淡淡说道：“你就笑一下。”

姚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行。”

曲颖也轻轻笑了一下，只是很快又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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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继续吃着。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安静。

曲颖看着他，像是在把即将开始的事情，一点点铺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相信我吗？”

问题来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姚远停下筷子，抬头看她，没有立刻回答。不是犹豫，而是认真地想了一下。

随后开口：“信。”

声音不大，但很稳。

曲颖看着他，目光停留了片刻，没有马上移开。

“那就按我说的来。”她轻声说。

停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最终却没有继续。

只留下最后一句：“这样做是必要的。”

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充，话题到这里结束。

姚远没有再问，低头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吃完。

很多事情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明白，但他已经接受了。

结账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