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院门口,青石板小路干净整洁,院内月季、栀子、蔷薇次第含苞,春日草木长势繁茂,院内还有一方小菜园,青绿蔬菜长势喜人,烟火气十足。不同于江边别墅的精致奢华,这里朴素静谧,烟火自在,远离商圈纷扰,远离人脉应酬,是真正避世安眠的净土。
“这里是?”沈清辞下车,望着满眼恬淡景致,眼底满是讶异。
“给你备的静养小院。”陆沉野牵着他走进院门,步履从容,轻声细说初衷,“江边别墅承载太多过往拉扯,太多争执回忆,我不想你往后居家,总会想起旧日不安。这里无过往牵绊,无外人打扰,四季花木常开,闲暇种菜吹风,适合长久安居。”
他心思缜密至极,早已顾及少年心底所有细微敏感。主楼别墅见证太多冷战、禁锢、误会、深夜对峙,即便如今和好圆满,建筑里依旧留存旧日紧绷气息。所以他早早改造半山小院,打造一方全新天地,这里没有交易,没有隔阂,没有风雨,只有全新的烟火爱意,属于褪去所有枷锁、干干净净的彼此。
院内平房装修极简温润,原木风家具柔和治愈,全屋采光通透,推窗见山,闭门安眠。客厅窗边摆放一架小型立式钢琴,款式温润精致,音色柔和,专门适配小院氛围;卧室落地窗正对山林,晨起可见山间薄雾,日暮可赏远山落日,处处贴合沈清辞喜好。
沈清辞缓步走入屋内,指尖抚过干净柔软的沙发,看向窗边专属钢琴,眼底水光浅浅,动容难言。陆沉野从不会口头许诺漫天浪漫,只会默默把他所有喜好、所有不安、所有期许,一一落地成真,悄无声息,偏爱至极。
“以后可以轮流住,想去江边看江就回别墅,想山间静养就来小院。”陆沉野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力道松弛克制,贴合他腰背弧度,嗓音低沉温柔,“两处天地,皆为你而备,随心所欲,自在就好。”
不用迎合任何人,不用顾及世俗眼光,不用提防暗处危机,往后居所随心选,日子随心过,全然遵从本心,自在度日。
沈清辞后背稳稳贴着他的胸膛,转头回望,眉眼温柔澄澈,轻声开口:“只要身边是你,哪里都是归宿。”
居所从不重要,风景也从不重要,三年风雨他早已笃定,陆沉野在哪里,心安就在哪里,归宿就在哪里。霓虹万丈皆是浮景,眼底一人,才是人间本命。
时至正午,山间日光暖而不燥,院内微风轻柔。陆沉野去往院内开放式厨房准备午餐,厨具一应俱全,食材新鲜齐备,皆是一早专人配送的天然食材。沈清辞搬一把竹制躺椅,坐在庭院花木之下,晒着春日暖阳,看着院内忙碌的身影,眉眼温顺安然。
没有职场电话惊扰,没有助理消息汇报,没有暗流阴谋涌动,这一刻,时间慢到极致,烟火温柔到极致。曾经执掌商界、翻覆风云的男人,甘愿洗手作羹汤,囿于庭院烟火,只为取悦一人,安稳相伴。
午餐清淡可口,时令时蔬鲜香清甜,文火慢炖的浓汤温润养胃,简简单单四菜一汤,摆盘朴素,却满是用心。两人坐在庭院木桌旁,花木环绕,春风相伴,进食闲谈,语气慵懒松弛,聊四季风物,聊花草养护,聊往后细碎日常,无沉重过往,无未来焦虑。
饭后并肩打理院内花木,移栽新的花苗,松土浇水,配合默契。指尖沾染泥土,衣袖沾染花香,琐碎劳作不累身心,只剩相守的治愈。沈清辞蹲在花圃前栽种雏菊,发丝滑落颊边,陆沉野俯身抬手,细细替他挽至耳后,动作自然亲昵,刻入日常。
“还记得书名吗?”沈清辞忽然抬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笑意浅浅,“霓虹溺渡。”
初遇坠入霓虹浮华,人心纷繁,爱恨浮沉,两两皆被世事爱意困住,如渡河之人,深陷浊流,无处靠岸。他溺于世俗冷眼、身世枷锁、单向情爱;陆沉野溺于心底不安、偏执占有、荒芜孤寂。
陆沉野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指尖擦去他指尖泥土,目光深情笃定:“如今渡尽浊流,上岸拥你,再无沉溺。”
全书浮沉,一世渡河,从前各自沉沦苦难,如今彼此引渡上岸。霓虹万丈再也困不住本心,风雨沉浮再也打散不了深情,渡口已至,爱人在怀,风浪尽平。
傍晚远山落日熔金,漫天橘色晚霞铺满山间,暮色温柔笼罩整座小院。晚风渐凉,陆沉野裹住沈清辞的手,一同回至屋内,关好门窗,暖灯次第亮起,隔绝山间暮色寒凉。
沈清辞坐在立式钢琴前,指尖轻落琴键,弹奏一曲舒缓晚风小调,曲调温柔平和,无过往孤寂,无拉扯酸涩,只剩人间安稳。陆沉野倚在门边,静静凝望,目光绵长宠溺,眼底世间万物,只剩弹琴少年一人。
一曲落幕,天色彻底入夜,山间星河璀璨,月光洒进窗内,温柔落满肩头。
陆沉野走到钢琴旁,俯身拥住少年,唇瓣轻落额头,虔诚珍重,落下长久余生的诺言:“三年亏欠,余生补齐;世间风月,尽数予你;岁岁朝夕,永不相离。”
沈清辞抬手环住他脖颈,坦然相拥,轻声回应,字字笃定:“渡尽人间浮沉,此生满心唯你。”
过往:一纸契约,两岸心思,霓虹沉溺,风雨渡人。
如今:冤案尽雪,流言散尽,枷锁碎裂,双向圆满。
往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春种繁花,冬赏落雪,朝暮相伴,岁岁无虞。
人间万千风景,山河万里辽阔,皆不及眼底一人。从此红尘无风浪,爱意无别离,风月长伴,此生圆满,故事至终,温柔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