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热水氤氲出白茫茫的雾气,裹住了沈清辞单薄的身形。
恒温热水漫过肩颈,冲刷着满身的疲惫与紧绷,却洗不掉皮肉肌理间残留的、属于陆沉野的滚烫触感。耳尖那一点被轻含过的肌肤,像是被烙上了印记,持续发烫发烫,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搅得他心神不宁。
沈清辞仰头靠在浴缸边缘,阖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
他这辈子干净自持,向来恪守分寸,从未和谁有过这般逾矩又赤裸的纠缠。可短短几个小时,陆沉野就强势打碎了他二十六年的所有规矩与底线。
五百万的债务清零,母亲的病痛有了着落,纠缠他数年的烂摊子尽数被抹平。
他自由了,却也彻底沦为了旁人的附庸。
热水微微晃动,漫过纤细的锁骨,肌肤在温热水汽的浸润下泛出一层薄粉,清冷的骨相被柔润的水汽软化,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冷硬,多了几分易碎的媚色。他抬手覆在自己的脖颈上,指尖轻轻摩挲,仿佛还能清晰触到陆沉野指尖划过的侵略感,沉重、滚烫、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落地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别墅内静得可怕。
这份极致的安静,没有让他心安,反而将心底的慌乱无限放大。
他不敢深想接下来的日子,不敢想这场交易最终会走向何方,更不敢深究,自己心底那丝不该有的、贪恋被庇护的安稳,到底有多卑劣。
匆匆洗完澡,沈清辞起身擦干身体。
衣柜里的衣物清一色是高定轻奢面料,质感软糯贴身,连尺码都分毫不差,显然是陆沉野提前精心准备。他挑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真丝睡衣,料子轻薄通透,贴在皮肤上微凉柔软,却也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那人的视线里,无所遁形。
吹干头发,他躺回宽大柔软的真丝床品上。
床垫极软,被褥上萦绕着淡淡的冷烟草香,是陆沉野身上独有的味道,霸道又清冽,无声无息侵占了整个房间,将他层层包裹。
沈清辞侧身蜷缩起身子,下意识抱紧双膝,试图躲开这满室暧昧蛊惑的气息。
可越是抗拒,心底的躁动就越是浓烈。白日里所有的触碰、低语、强势的宣告,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逼得他心跳纷乱,彻夜难安。
他以为今夜就会这般平静度过,以为陆沉野说的“不逼他”,是真的会给他喘息适应的时间。
直到夜半时分,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两声轻叩,力道低沉,不疾不徐,却精准敲在沈清辞紧绷的神经上,瞬间让他浑身一僵。
夜色浓稠,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夜灯,暖光柔和,将屋内氛围衬得愈发暧昧缱绻。
沈清辞屏住呼吸,心口骤然收紧,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不敢应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心底的预感清晰又直白——是陆沉野。
门外的人似乎早料到他的闪躲,没有等待他的应答,指尖轻轻一转,门锁轻微咔哒一声,门被径直推开。
冷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顺着门缝钻进来,吹散了屋内温热的水汽,也吹散了沈清辞最后一丝侥幸。
陆沉野站在门口。
他褪去了白日正式的西装,只穿了一身黑色宽松家居服,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慵懒松弛的情欲感。黑发微湿,显然是刚洗完澡,水汽混着浓郁的烟草冷香,扑面而来。
高大的身形立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沉在夜色里,一半浸在暖光中,轮廓深邃凌厉,压迫感依旧无处不在。
他目光沉沉落在床上蜷缩的那人身上,视线穿透朦胧夜色,精准锁住沈清辞苍白小巧的脸,还有那双盛满慌乱、无处安放的眼眸。
“没睡?”陆沉野的声音比白日更低更哑,浸着深夜的慵懒与克制的情欲,低沉磁性,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蛊惑人心。
沈清辞无处可藏,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还没。”
“睡不着?”陆沉野抬脚进门,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狭小私密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氛围瞬间粘稠得让人窒息。
沈清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床头板,退无可退。他眼睁睁看着陆沉野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浑身愈发僵硬紧绷。
暖光落在陆沉野立体的眉眼上,弱化了他的锋利,却放大了他眼底的暗潮。那里面藏着汹涌的、不加掩饰的欲望,沉沉覆下,将沈清辞彻底笼罩。
“怕我?”陆沉野在床边站定,垂眸俯视着床上的人,视线缓缓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微抿的唇瓣、单薄起伏的胸口,一寸寸描摹,贪恋又偏执。
沈清辞不敢撒谎,也无力反驳。
他是怕的。怕这个人的强势,怕这个人的掌控,更怕自己在这人温柔又霸道的攻势里,一点点丢掉仅剩的理智与尊严,彻底沉沦。
他轻轻眨眼,长睫颤得厉害,像风雨中岌岌可危的蝶翼,脆弱得惹人怜惜:“我没有。”
嘴硬的模样,青涩又倔强。
陆沉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闷响落在空气里,暧昧又灼人。他不再逼他答话,干脆俯身,单膝撑在床上,宽大的手掌撑在沈清辞耳侧,高大的身躯缓缓覆下。
阴影彻底笼罩下来,将沈清辞整个人圈在他与床头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专属囚笼。
近距离的压迫感瞬间拉满,男性温热的气息尽数倾覆,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没有?”陆沉野鼻尖凑近,几乎贴上他的额角,呼吸完全纠缠在一起,嗓音沙哑得厉害,“那你躲什么?”
沈清辞的心跳彻底失控,砰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喉咙。他被迫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视线无处可逃,只能直直撞进陆沉野深邃无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里盛着浓稠的夜色与翻滚的情欲,直白滚烫,没有丝毫遮掩,清清楚楚映出他慌乱易碎的模样。
“陆总……”沈清辞喉咙发干,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你说过,今晚不逼我。”
“我是没逼你。”陆沉野微微偏头,鼻尖擦过他的侧脸,微凉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动作温柔却极具侵略性,“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的人,有没有好好休息。”
借口拙劣,却强势得让人无法反驳。
话音未落,他微凉的指尖抬起,轻轻落在沈清辞的额前,拂开凌乱的湿发。指腹缓缓下移,划过眉眼,擦过颧骨,最后停在他温热的下颌线上,轻轻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