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入灵力。
玉简中浮现出一道光幕——不是文字,是留影。清玄的身影出现在石室中。但他的状态显然非常差——身上的白袍有大片烧焦的痕迹,脸上的皮肤有些地方是显然是刚刚愈合不久的严重烧伤,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劈柴刀。
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但平静:
> 师尊。
>
> 此身是留影残念,仅存七句话。你不必回。
>
> 第一句:落云宗是我与莫家后人一起建的,藏在苍玄大陆东陲,够偏、够不起眼。
>
> 第二句:太虚心经残卷封存在石台底座,来人需要注入师尊神识才能取。影杀殿不可能取走——量他们也不敢碰您的神识。
>
> 第三句:太虚殿覆灭那日,我带出来七件东西。功法阁内只放了修炼功法。真正重要的,我封印在后山石壁上——由一名双首火蟒看守。
>
> 第四句:我不是不敢回去。但鸿蒙那边,有一个我打不过的存在。
>
> 第五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鸿蒙本人。
>
> (停顿。清玄的脸在留影中剧烈扭曲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
>
> 第六句:在留影消散前,我要说明——师尊,我不是累赘了。我金丹期就打碎了一条进入九霄刚晋入天仙的天才的核心,我轰退了影杀殿追杀的六个——
>
> (画面开始破碎)
>
> 第七句话——只有三个字——
>
> 没有让师尊——
>
> (身影消散)
光幕消失。
石室重新沉入黑暗。
陆尘站在原地。
手还举着玉简,忘了放下。
很久,他把玉简放进怀里。接着蹲下身,双手按在石台底座上——太虚仙帝的神识和陆尘此世的灵识是同一个源头,只不过眼前这个少年体内能调用的神识之力弱得像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芯。但足够了。
底座开启。
里面是一枚淡金色的玉简——《太虚心经·残卷》。太虚仙帝的独门功法,残卷包含了从炼气到化神的完整修炼路径。还有一枚拇指大的丹药,元婴丹。
陆尘把两样东西收好。又从角落里捡了几本不在目录上的杂书——一本缺了封面的《炼气入门注解》、一本沾了油污的《苍玄通览·残篇》、还有一本发霉的旧笔记,写满了看不懂的批注。这些是用来掩盖的——如果他出去被撞见,怀里是这几本无关紧要的破烂,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他回到入口石阶的位置。
手掌按墙。
青石板重新滑开。他侧身上去,嘴里重新含着只剩拇指盖大的碎瓦片。刚走到一层,石板滑回原位。
禁制重新闭合。
他朝原窗走去。
然后他在走到窗口前经过莫长老身边——不是在功法阁内,是在他从一层起身朝窗走的时候忽然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
莫长老。
陆尘停下所有的动作。
嘴里还剩最后一丝血腥味。碎瓦片的表面快被口水溶完了——回到杂役院至少还要一百五十步。如果现在莫长老转身开门进来,隐蔽效果马上就要到极限。
但莫长老没有转身。
他抬头看了功法阁二层一眼——那扇小窗。
然后转身走了。
回他的藤椅去了。
陆尘在黑暗中看着那个清瘦老人的背影走远。然后无声地翻窗离开。
他回到杂役院的时候,王大壮的鼾声已经震得门框松动。阿木在角落里睡得很死,嘴角挂着半条已经干透的口水印子。
陆尘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摸出那枚玉简。清玄的声音已经没了。但他脑子里还在回放最后那句话——或者说,最后那半句话。
没有让师尊失望。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识海深处的暗金竖瞳,静静地发着光。不是之前那种短暂的激活,而是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那卷玉简上的灵力气息还在神瞳感受到它的位置——功法阁地下。
清玄说过,功法阁下面还藏了别的东西。
但后山的封印是优先级的。清玄在玉简中提到"一件我没有带走的重要之物"。找到它,或许能找到清玄留下的真正答案——关于第九重天上那个连他也打不过的存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