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谢绍临身上还有伤,他还外头站了这许久了,刘管家生怕这祖宗出事儿,忙催了人赶紧去。
清禾急忙应声,一路小跑至门口,将字条给了谢绍临。
“谢侯爷,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
谢绍临将其展开,上头仅写了娟秀的十一字:谢绍临,不想活了?回去歇着!
看完他反而笑了,还好奇问清禾:“哎?你家小姐平素生气发火是何模样?”
“啊?”清禾被问懵了,“我家小姐性子极好,鲜少发脾气。倒是侯爷再不回,我家小姐当真要气恼了。”
谢绍临摇头叹气:“那只能让她恼火了,你家老爷不松口放她出来,我不放心。”
他在那依旧站得笔直,身后的谢安等人,已经时不时敲腿按腰站不住了。
清禾为难,正想回去再找薛慈商议,一进府门就同薛江淮撞了个面。
她忙退开,就听得薛江淮吩咐刘管家,让他去定远侯府请老侯爷来。
“小姐知道了?”
清禾回应:“是,也劝小侯爷回去呢,但他不听……”
薛江淮咬牙:“这浑小子,有这毅力用在这上头了,要是用来做正经事儿,指不定也能有所成就了。”
话虽如此说,薛江淮倒是不知自己该不该出去了?
他思量再三,还是出了门,端了长辈架子,又走到了谢绍临面前。
“还不走?”
谢绍临依旧没有恼火的意思,抬手作揖:“是的,事儿还没做成,我自然不会走。”
“我若一直不答应,你便一直不走了?”
“那自当不能一直如此无赖,我会再另想其他法子。”
薛江淮冷哼一声:“你还知自己法子无赖啊?”
谢绍临坦荡应下他这句话:“兵法中尚且推崇出奇制胜之法,这才有了兵不厌诈的道理。只要法子有用,丢脸的是我,倒也是无所谓的。”
今日谢绍临的所行所言,倒是让薛江淮对他此前的印象,有些改观了。
他虽行为仍旧是荒唐的,但也不是个无脑之辈,有些小聪明在身上,也确有些责任之心,比平康侯府的那谁自是好上许多。
再念及他曾救过薛慈,和谢云涛当年恩情,薛江淮也舒缓了语气:“你啊,若将这聪明用在正道上,为国出力多好?陛下劳心劳力,你这做外甥的,难道不想为他分忧一些吗?”
他长叹一声,以长辈训诫晚辈口吻再劝谢绍临:“我家阿慈虽为女子,都有济世之心,做她力所能及之事,不荒渡年岁。你这儿郎之身,也不求你同谢大将军一般英武了,难道这么些年了,不曾想过自己有何愿想,去实现吗?”
薛江淮这几句话,谢绍临早就翻来覆去听过无数遍。
不是他不想,而是……
谢绍临心中暗叹,旁的时候他都能作没心没肺状应付,而今薛江淮拿他同薛慈相比,也将谢绍临心中的羞愧与无奈一并拉扯而出。
薛江淮见他垂下了头,也知对方将话听了进去,遂又道:“阿慈性子柔顺却是个有主见的,她想结交什么伙伴,我自是做不得她的主。她能将你视作朋友,我想你也定有她认可之处,也不是无药可救之徒。你且放心吧,我也不会一直关着她,过两日我安排好事儿,就会放她出来,送她离开京都。”
“可是回并州?”
听闻薛慈要离开京都,这句问话,几乎是谢绍临脱口而出的。
薛江淮回头瞧了他一眼:“或许吧。”
谢绍临这次终是不再死犟了,魂儿却好似被抽离了般,莫名一连应了好几声“好”。
他不忘礼节,同薛江淮抬手作揖:“今日叨扰了……”
“走水了!快来人!是小姐院子!”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所有人的举动,众人齐齐望向薛府,已有浓烟滚滚而出。
薛江淮哪里还管什么谢绍临,紧催着人去赶紧救火。
清禾惊叫:“呀!刘管家不在,门窗皆锁着呢!”
“还管什么门窗啊,找俩壮实的,把门撞开啊,快救小姐!”
薛江淮急得满头大汗,也因心急慌乱,连腿脚都不听使唤,迈个门槛也险些栽倒在地,还是被谢绍临一把拉住了衣衫,才不至于磕个头破血流。
他跌坐在地,心口急跳,身后的谢绍临却直奔府内而去,连同定远侯府那几个小厮,亦是跟着进去一道救火了。
谢绍临追着火光赶到时,大火已烧着了大半个院子,好几个小厮丫鬟在一道救火,还有人正拖着受伤的人往外逃命的,院里乱糟糟的。
他抓了人就问:“你们小姐呢?救出来没?”
可没人管他这陌生人,也没人知道薛慈到底救出来没?
谢绍临抢了桶水,将自己浇了个彻底,又撕咬了身上衣袍系在了脸上,独自一人冲进了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