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已消了肿,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已消失无踪,只留了一双可怜巴巴的大肿眼。
薛慈一见清禾进来,面上浮现了几许笑意,赤着脚就奔来:“可是我父亲让我出去了?”
清禾轻轻摇了头,将盘中糕点一一放在了桌上:“老爷没松口,只让奴婢来给您送糕点。”
如此一说,薛慈就知自己出去无望,她父亲将她特意锁起来,定是发生了特别要紧的事儿。
她思忖再三,扫了眼旁侧书桌,吩咐清禾:“清禾,你替我研磨,我要写封信给我师姐虞泱泱。”
清禾应了声,给她拾来鞋子,就开始替薛慈研墨。
“算着时日,柳西巷的张嫂子要换药了,隐墨坊的王大爷得再针灸一次……”
薛慈碎碎念叨,一下列举了七八个病患。
她将客套之话通通略去,而每个病患所住之地,所得病症,如何用药,在哪施针等却是写得极其详尽,洋洋洒洒写了十余张纸。
“你也认得她的,务必送到,她如今暂住在城西谢家别苑,地方好找,门口还有士兵守着。”
清禾连连应下,将信塞进怀中,即刻动身前往。
薛慈目送清禾离去,房门阖上落锁时,她心里最担忧的,还是自己父亲。
父亲究竟怎么了?可是又得罪哪家世家大族了吗?
*
清禾依照吩咐,找来了谢家别苑,将薛慈情况也一并告知了虞泱泱。
虞泱泱气得狠,明知是薛江淮的问题,却因他是长辈,只能无语地直摇头叹气。
旁听的谢亦成想法与虞泱泱截然不同,他知晓朝堂上的事儿,遂赞成薛江淮的做法,甚至还说了更扫兴的话。
“如若是我,与其将人锁起来,不如连夜就直接将她送离京都算了。”
虞泱泱不懂他是何意思,甚至怀疑起谢亦成落井下石。
“谢亦成你几个意思?阿慈被关禁闭,我看就是因她护了你阿弟。”
谢亦成斜扫她一眼,神色不变:“也看在你提的这事儿份上,只要薛大人开口,我也会帮忙将人送出京都。”
虞泱泱和清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谢亦成肃着张脸未解释,只同清禾交代:“你只管告知你家御史大人这话即可。”
清禾将信将疑,还是点了头。
待她事办完,才从谢府别苑走开没多远,身侧就响起了马车声,那马车还正好停在了她身旁。
“你不是薛慈身边那小丫鬟吗?你家小姐呢?今日怎么没出来?还是在附近给人瞧病呢?”
清禾疑惑抬头,一眼认出对方是谢绍临。
千佛寺他欺负自家小姐的事儿,清禾还记得呢,再联想到薛慈被锁起来,同他也有干系,清禾打心眼里不是很想搭理他。
谢绍临见她板着脸,正纳闷自个儿哪儿得罪这小丫头了,坐他身侧的周凛就拿扇敲了他一记。
“你这什么语气?还有,坐回你原处去,否则立马叫人将你送回去躺着。”
“嘿,给你狂的!”谢绍临嘴上不满,身子却老实坐回,“那你问。”
周凛同谢绍临不一样,询问清禾也面带和煦笑意。
“你别怕,我们都算是你家小姐的朋友,你家小姐是在附近吗?”
清禾也没见过周凛,只觉对方温文尔雅,甚是谦和有礼,也愿意与他相说:“小姐出不来,她被我们老爷禁足了,锁在房内了。”
周凛深感意外:“为何?发生何事了?”
清禾哭丧脸:“都赖谢小侯爷,都是因他,老爷和小姐才大吵一架。”
听到清禾如此说,谢绍临更是坐不住,直接跳下了马车,只是伤未愈,动作稍大些还是有些拉扯得疼。
他顾不得这个,一脸着急,让清禾再说一次。
“刘管家说,是因前两日小姐当街护了谢小侯爷,老爷这才大发雷霆!”
“我……真是因我?你家老爷……”
谢绍临没将话说完,薛江淮瞧不惯他似乎也合理。
之前那些零散破事不提,单就薛慈婚事黄了这事,谢绍临虽不愿承认和他关系有多大,但……勉强也算有他一份。
但,他还是不信薛江淮会因薛慈护了自己,如此恼怒,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谢绍临忙将谢安招来:“赶紧去采买些好东西,文房四宝之类的,直接送去薛府,我在薛府门口等你。”
谢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侯爷,您这样了,还去薛府?”
谢绍临目光笃定又担忧,他郑重点头:“得去,既是我惹的事,不能叫她一个人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