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薛慈厉声制止,直接从人群里跑出,站在了谢绍临面前,拦着谢亦成的下一步。
谢绍临错愕,此前还被他数落成怂包的人,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拦着他堂兄的?
“你拦着作甚?事情同你没干系,我把簪子给你,你赶紧走,别在这待着。”
言罢,谢绍临从怀里掏了个锦盒要塞给薛慈,可她偏不让,依旧拦在谢绍临之前。
面前的谢亦成并未因薛慈是女子而给予好脸色,依旧严肃冷漠,板着张铁青的脸,许是眉间常蹙,眉心已有道深深川字纹,配上那张粗犷的脸,像极了地府阎王。
可薛慈还是底气十足:“谢将军,你已经晓得了事情不明朗,或有冤情,为何不先查明?还要拿军法来惩处人?”
“哪来的小女子?还不将人给我驱走!”
谢亦成一声令下,另俩士兵就要上前来拿人。
“别动她!”
谢绍临方才一点不准备反抗,现在听到他们要对薛慈动手,一把就将挡在身前的小人儿护在了身后。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薛慈,也有不少受过她恩惠的,纷纷开始出言劝阻薛慈。
“小薛大夫,莫掺和了,快回来。”
“薛大夫,别管那厮,先护着自个儿才是真!”
有人劝,亦有人开始怀疑事情经过了,嘀嘀咕咕猜测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慈,你先走,这二十鞭子也打不死我,放心。”
薛慈不解:“谢绍临,你既没做错事儿,为什么要挨鞭子?”
谢绍临压低了声嗓同她解释:“这规矩是我父亲立下的,即便要澄清,也得先挨了这顿鞭子,服了众才可以。这二十鞭子,为了我父亲,我得受下,为了谢亦成,我更得受。军令既下,若不达成,以后谢亦成这个做将军的,怎么服众?”
言罢,他还是将簪子塞进了薛慈手里,又放软了语气,请求道:“旁侧倒下那妇人,时而神志不清,时而又正常,谢安寻了几个大夫都有些束手无策,若可以,你能替她瞧瞧吗?”
薛慈看向那妇人,又看了眼肩头已红了一片的谢绍临,她应下了这个请求。
得了薛慈应允,谢绍临才同谢亦成继续说道:“鞭子我就在这挨着,其余人与这事无关,别为难他们,放了他们。”
谢亦成允了他的要求,谢安还想上前救谢绍临,反被薛慈拦住了。
薛慈没多言,拉着人冲他摇了头,一起退至一旁。
谢绍临背对谢亦成,闭上眼眸:“你打吧。”
谢亦成没手软,剩余十九鞭一鞭不差,全落在了谢绍临背上,抽得他后背全被血给沁红了。
好些围观之人看不下去,早已悄然退开了。
谢绍临疼到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他回转身子看着对面的人,嘴上却依旧逞强,:“二十鞭已受,谢将军,我还是一句话,我无罪。这妇人被我安置在附近的谢家别苑,你若仍不信,可派人去问周围的居民,或周遭医馆的大夫。”
谢亦成收回鞭子,目光里没有一丝对于谢绍临的怜惜,只冷冷抛下话:“你们几个,将这妇人送回去看着,我会亲自去探明情况。”
“是。”
他无一句关怀谢绍临的话,头也没回就走了。
谢安眼红红地奔向谢绍临,在他趔趄站不住前,将人给扶住了。
薛慈也跟上前,边走还边试图从她那布包里掏出适用的药来。
谢绍临分明虚弱堪堪得必须要倚着谢安了,见着薛慈满脸担忧之色时,还是选择嘴硬,他嘴角扯笑:“看,我说过吧,这二十鞭子打不死我。”
他话音刚落,眼睛就迷离了,整个人就要往谢安身上压去。
谢安比他矮一些,体格也不如谢绍临壮硕,他一人根本撑不住,险些连带着谢绍临一起栽倒在地。
薛慈欲帮忙,周凛却先一步上前搭了手,借由他们两个男子之力,才又扶住了谢绍临。
谢绍临费力睁了眼,见到周凛,还略嫌弃道:“怎么是你小子……”
周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送你回定远侯府。”
“别,回去了也不安生,老头子一定会……”
谢绍临未说完,人已昏死过去。
周凛和薛慈齐齐看向谢安,谢安慌乱摇头:“侯爷不回侯府时候,要么宿在那别苑里,要么就是浮生楼,可别苑如今让那妇人住着了,他近两日都在浮生楼……”
薛慈立马想到了谢绍临在浮生楼遇刺的事儿,忙摇头否了:“不行,浮生楼人多眼杂,他这伤势去那儿,莫给那些姑娘再添麻烦了。”
她略思忖,道:“带去我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