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歹,林元朔顾及面子,在健步如飞之前答应待在肃王府。
为了掩饰林元朔在这的原因,谢越山以木锦行带着喝酒为幌子,下午就去了沛国公府。
或许是林青汐真的喜欢谢景萧,即使他已落魄,林青汐依然要嫁。
沛国公起初不愿,表示就算打断她的腿也不允许自己女儿去做妾室。
可他真的不愿吗?当初张太后也是没做过正室,没做过皇后,最后不还是凤仪天下。
沛国公不是不愿,他只是怕官场上其他人明里暗里戳他脊梁骨,而他缺少的台阶,谢越山给他递了过来。
谢越山扬言,自家岳父乃是不拜高踩低的高尚之辈,此等珍贵品德,满朝文武哪有第二个,别人说得多不过是嫉妒……
沛国公被哄得一愣一愣,心安理得的接了圣旨。
离太后寿宴不过几日,林子毓日日进宫,搞得神神秘秘,还叫工匠打了好几个大的木箱子。
谢越山问她到底在弄些什么。
“变魔术!”林子毓打了响指,神秘道。
林子毓眼睛亮亮的,一副你瞧好的表情,谢越山也跟着她笑,宠溺恬然。
萝芯扶着道具的手颤了颤,木箱子因走神摔倒在了地上,林子毓跑过去将她整个遮住,口气坚定温柔,
“稳住啊,小萝芯!”萝芯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七日后,太后寿宴,太后以往只邀请女眷,这次也不例外。
今年是太后的六十大寿,寿宴摆的很大,许多远在帝丘的官眷也被邀前来。
不只是这里,郊外镇北大营以及肖涵带回来的甘罗士兵驻扎地也在今天被皇帝赏了庆功的酒席。
说是太后皇帝感念他们,寿宴当日理应同贺,又赏了士兵不少钱财,甘罗关的粮草也运去了边疆。
林子毓觉得皇帝和太后虚伪的很,自己的寿宴还要拿来利用,让士兵高兴的同时还要感恩涕零。
分明功名是他们自己赚回来的。
林子毓利用系统将箱子里的金银都换了,那些金银去了各个士兵遗孀的家里。
可不出三日,就有几人报官说是捡到了钱财,这只是帝丘,而在林子毓看不见的全国各地,还有很多人将这莫名的财富交了出去。
林子毓听闻后,很是后悔,早知该留个字条说是官府抚恤。
他们活的艰难,失去了最亲的人,却不肯留下来路不明的金银。
而那些钱交了上去,有多少回国库,有多少会到贪官的家里,林子毓想想就气地颤抖。
谢越山宽慰她,肖涵回来的慢,就是沿途去送帛金,总不会叫人饿死。他去了士兵驻地与他们喝酒,嘱咐林子毓早些回去。
内宫门口,几个太监两两分组,一个时辰换一次班,记录来者和检查是否携带武器。
沈静安带着婢子在刚刚换班完来的。
“沈大姑娘有礼。”两个小公公很是恭敬,沈静安微微颔首并不答话。
她身后的婢子脑袋垂着,肩膀缩着,贴沈静安贴的极近。
检查过程很顺利,沈静安全程未答话,她离去后,身后便有了压低的议论声,
“你瞧着沈大姑娘是不是瘦了许多,”一个小公公拿着毛笔边翻登记册边说。
“是啊,前几日见她,身量比现在要丰满不少呢,”另一个公公随声附和,说罢便嘿嘿笑起来,“难道是要嫁给临王所以愁的?”
他们舌头很长,说到最后甚至压不住幸灾乐祸的笑。
拿着笔的小公公刚想写上沈静安三个字却发现她的名字已经好好躺在前一个,他咦了一声,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写上了只顾着笑,所以忘了。
下一个官眷来了,二人又笑呵呵恭敬的迎了上去……
吃饭的过程平淡无奇,大多也是寒暄来去。
沈皇后又被加了禁足,寿宴没来,对于沈家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一个覆着面纱,身着素衣的女子坐下台阶下面的第一位,举止端庄,眉眼如画,面纱半遮,却莫名让人觉得有股子超凡脱俗之感。
林子毓觉得眼熟,却有些想不起来,并非帝丘贵眷,却可以坐在尊下第一,那些整日偏要争个高下的官眷竟然也无异议。
刚喝几杯,林子毓不胜酒力,太后允她下去休息。
谈笑间,张太后打翻了酒盏,于是下去换衣服,可直到张太后回来,林子毓也不见人影。
换完衣服的张太后,一杯一杯的倒着酒,笑得更加灿烂。
半晌子过去了,沈太后也嚷嚷着要上厕所,于是被人扶了出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太后和宫女回来了。
与去的时候不同,回来的沈太后没叫人扶着,走路也规矩起来,没有像出去时候一样的蹦蹦跳跳。
沈太后坐回,双手交叠在腿上,身子笔直,张太后给她夹菜,她也不回应,反而怔怔的盯着张太后。
她一贯痴傻,时而就会做出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因此张太后也没有太在意,转过头接着跟其他人谈笑。
“姐姐,我想敬你一杯酒。”沈太后道,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仿佛被人掐着喉咙,声音式微。
由于声音实在太小,恐怕也只有张太后听见她说了什么。
张太后转过头来,看着沈太后与往日不同的清亮眼神犹豫了一刹那。
沈太后没有放弃,接着拿起酒杯递到张太后面前,她吞了吞口水道:“感谢——姐姐多年照料,我敬姐姐一杯酒!”
她说的一字一顿,语气间十分冷静却诡异 ,非要找个形容词的话,可谓是咬牙切齿。
沈太后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张太后嘴角上扬,眸子多了几分期待,她盯着沈太后发抖的手,迎了上去。
张太后接过酒杯,压在嘴边,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沈太后加重的呼吸声、微微发抖的唇角和紧紧凝着她的视线。
她拎着酒杯,眼里以往的浑浊变成了清明,冷的骇人,薄唇轻启,“你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