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皇帝大怒,却还是保持理智叫太医来验过马的尸体,一检查果然被人下了药,问马场管事,却只道这马头午被沈家公子牵走过,而管马的太监也姓沈。
查到最后,是沈家二房公子沈阔气于谢越山赛马赢了他,才吩咐自己送进去的太监来捉弄谢越山,却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谢景萧知道后,害死妹妹的愧疚一扫而空,将责任都推了出去。
害死公主罪当诛九族,可沈家大房还有沈皇后在,皇后刚失去女儿,如何还能杀她家人。
无奈之下沈家断尾求生,皇帝下令革除沈家二房上下姓氏后再将男子斩首,女子流放充妓。
可沈阔至死都在坚持自己下的药剂量很小,只不过是让马拉肚子,不会发狂!
辩解并未保下他和他家人的命,数十颗头颅掺杂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滚在了凛冽的北风里。
沈家二房被灭,林子毓、谢景萧、谢越山都也不能免责,如果林子毓没有去追公主,谢景萧没有贪图纵马享乐 ,事情也不会无可挽回。
皇帝罚谢景萧和谢越山禁足,林子毓在其中错处最小,因此只禁足罚俸。
皇帝对于沈家的判罚过于严厉,对于林子毓三人却很宽容。
沈家与沛国公府和谢越山的仇怨就此结下。在沈家看来,自己付出的是一位公主和整个二房的代价,而杀人者却仅仅受“皮外伤”,他们怎能满意。
谢越山那时候就明白,这件事的源头是自己,如果不是过往事事争先,也不会酿成惨祸。
在那之后谢越山便隐露锋芒,马也不骑了,剑也不舞了,就此荒废了一切技能,安安心心做个草包。
直到那日长街上,林子毓成了皇帝的后妃,所有人都等着来踩一脚,却没想到她在长街上指着愉贵妃的鼻子大骂丑女老妇,在之后,整个后宫都变了天。
林子毓收回目光,横亘在她和沈家人中间的何止一条人命,所以要她如何轻易相信谢从忻的善意。
她将帘子放下,思虑着谢从忻刚刚说他找自己是因为谢越山在宫里出事了,是真是假?
街上的人匆匆忙忙,还未到宵禁,商贩就已经收摊回家,街边门市也几乎在一瞬间紧闭起来。
刚刚陆献说的就,帝丘中最近多有富商被杀,或许这些商贩是因此才……
林子毓靠着马车,想着陆献的话。
富商,蛊虫。
她猛的抬头,刚刚松懈下去的身子立马直起来,今天是正月十八。
林子毓弯下身子取出一顶帷帽递给萝芯,“我自己回去,你现在要帮我去一个地方,抓一个人。”
萝芯不明所以,“啊?抓人?”
她伏在萝芯耳边说了几句,萝芯纵然不明白林子毓的目的,但也没有犹豫,在无人的街角,悄然下车。
回了肃王府,她将施梓凌拖进屋子,谢越山还没回来。
没有三成叽叽喳喳,王府上下安静不少。
许是有事耽搁也说不定,林子毓这样安慰自己,她捏着椅子扶手,将身子往里填了又填,却都不能止住突突狂跳的心。
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随便叫了一个下人,“殿下今日可回来过。”
“回王妃,并没有。”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林子毓决定不再等下去,即使是阴谋诡计也得去淌一淌。
谁料,还未出门,一大堆人就涌了进来,下人还未来得及通传,官兵就已经到了后院,堵在了林子毓面前。
是刑部的人,为首的是木天赐。
这是林子毓这辈子第一次见木天赐,前两世木家铸箭山庄就被歹人袭击,木天赐的父亲木子风和儿子木锦行皆葬身贼人之手。
木家的铸箭山庄闻名天下,世家大族见多在自家孩子幼师就送去学艺。
而木天赐是木家的异类,不修武,偏走文,几十年过去已然成了如今的刑部尚书,因走仕途后一直在都城,前两世才免于灾难。
前世官场上他们打了不少交道,不过因为木家出事,林子毓前两世见到木天赐时,他已经佝偻的不成样子,却还在破自家的灭门之案,可惜直到林子毓再“投胎”,也未能找到凶手。
如今木家只是门庭被毁,人员还健在,木天赐身着官衣,看上去依然意气风发。
“下官拜见王妃。”木天赐先行伸手行礼。
“木大人有礼,不知木大人深夜到访还带着捕快,是有何事?”
林子毓小心试探,她心里没底,只怕是刚才叫萝芯去做的事情漏了馅。
木天赐没有回答,只示意身后人散布而去,吩咐道:“手脚干净一点,莫要脏了肃王府。”
“都给我停下!”
见木天赐不理她,还俨然一副抄家搜院的样子,林子毓大喝出声,“木大人一向禀公执法,不会做这些无名之事吧?”
众人被她吓唬住,府上下人也抄起家伙挡着这些捕快。
木天赐声音平静,叫捕快收起刀剑,缓缓道:“王妃不必惊忧,下官来只是想要肃王府近一年的账本罢了。”
林子毓不明所以,难道谢越山贪污受贿没告诉她?
僵持之际,三成踉跄着跑了进来,跪在林子毓面前,一边抹泪一边说:“殿下……殿下被扣在宫里了,愉贵妃拿了证据告到陛下面前,说那日的刺客是殿下买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