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晚了,施梓凌再不回侯府,怕是昌元侯要派人来寻,林子毓可不认为沛国公会坚定的不把人交出去,现在必须马上回王府。
同时让下人去昌元侯府通传,说是施梓凌今日在沛国公府玩得开心,要歇息一晚上,以此或许能多拖延些时间。
施梓凌要死,还不是现在,她这口无遮拦的样子,极适合作证人。
她心里想着谢越山此刻已经在王府等着她了。
眼见林子毓要走,府上的管家说要去报给郡主和国公一声,林子毓可等不了,于是点头示意不必了,任是管家坚持,也未能成功。
马车上,施梓凌哭闹不止,吵闹声让林子毓无法静心思考,她只好一掌将人拍晕了过去。
四周终于安静,回想那日,刺客繁多,但杀皇帝的却不是种了冰蚕的死士。
而是出自一个名叫枫叶的杀手组织。
绥朝等级制度森严,朝臣上下只有侯爵以上勋爵可以养死士,其余朝臣或荫封之人若是私藏死士,则形同谋逆,这是公知的事实。
可世家大族若是也有寻仇需求,家中又无可用之人,就需要请到另外一个杀手组织——枫叶。
枫叶中人拿钱办事,腰间玉佩上面斜纹多少代表等级,等级越高,武功越高,则价钱越贵,他们秉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原则。
今日的雇主也有可能是明日的目标,刺杀不成身死,组织中人不得寻仇,只能怪自己武功不够,反过来,刺杀成功,目标的亲人也不要去怪罪他们,可以使金银再叫这些刺客反杀雇主就是了。
也因着这些独特的规矩,枫叶在绥朝有着很好的生意,可他们没有家族依附,是不会种冰蚕蛊的。
那日直奔陛下而去的身体都未有蛊虫,腰间斜纹配饰也足以说明他们的来源。
按武功来看又皆在上品,枫叶中人死士按人头算钱,数目如此之多,雇佣的价格可是不菲。
那日刺客里面也有人被活捉,枫叶的规矩也是在的,除了枫叶的领主没人知道雇主是谁,即使严刑拷打也是无用功,而那领主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
林子毓箭伤未愈,暴怒之下伤口抽痛,她忍不住想,谢越山比她伤的重的多,一定是更疼的。
她总是太过自我,思忱之下,那日种了冰蚕的死士不光是是冲着她来了,其实大多数都在和谢越山厮杀。
只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而施梓凌有句话说得也不错,帝丘中侯门以上的勋爵人家是有几十,但是希望她和谢越山死的并不多。
结合今日,临王彻底成了不二人选,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踌躇间,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一大堆官兵在街上不知在搜着什么,堵了路,林子毓的马车只好停下来。
萝芯将头探出去小心问道:“发生什么了?”
车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林子毓掀开帘子,看见陆献穿着官衣带着人马在街上流窜,林子毓回忆了下,那是大理寺少卿的衣服。
只是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头上戴着金冠,眼里噙着笑,手中玉折扇在冬日里显眼的很,着装奢华耀眼——是谢从忻,皇后的儿子。
显然那两人也发现了这辆马车,迈着步子走了过来。难道昌元侯府的动作这么快,这就报了大理寺?
萝芯霎时慌张起来,林子毓眼神示意她妥当后,便率先掀开了帘子。
林子毓露水中白花一般的脸配上冰冷的眼神倒是别添几分韵味,陆献见人,礼貌的后退一步伸手行礼,倒是谢从忻不退反进,折扇微微张开,笑容更甚。
只听他言语恭敬道了声:“二嫂。”
他的长相随了沈皇后,也可以说是随了沈家人,都是那种眉眼温润,清贵雅致的长相,倒不是多摄人心魄,只是让人看上去就会不自觉卸下防备。
林子毓勾起嘴角,薄唇轻抿,“拜见恒王殿下。”
随后她转头看向陆献,“不知陆大人拦住我的车有何贵干?”
陆献也不遮掩,实在道:“这几日帝丘当中多有富商被害,今日好不容易摸到那凶手踪迹,谁知那人竟会用蛊,迷了好几个士兵,让人逃了。如今正在搜捕。”
话毕,似乎觉得不妥,他又补了一句,“临近宵禁,还望县主小心,赶快回府才是。”
林子毓点点头,刚要道谢,谢从忻突然开口,“陆大人说的是,快深夜了,二嫂怎么还在外面?”
林子毓瞧了瞧他们,不想再耽搁下去,于是主动跳下车来,将帘子掀开,“陆大人要检查我的马车吗?”
有官兵看着,陆献也不好搞特例,他说了句冒犯,就要上车检查。
林子毓心咚咚的跳,面子却还是要微笑,萝芯坐在箱坐上,犹豫着要不要起来。
谁料此时,谢从忻挡了陆献一下,“二嫂的轿子哪里会藏什么杀人犯,就不必看了,传出去皇兄不悦,反而扰了陆大人清净。”
林子毓不好接话,只见谢从忻笑容璀璨,原主可是间接害死他亲妹妹的人,这恒王跟没事儿人一样替她说话。
当真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