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放到琬娘子的案上?”扶霜问道。
素心恨恨地看了一眼孟琬:“奴婢就是看不惯琬娘子克扣下人,所以想着给她一个教训。奴婢再也不敢了,请老太太开恩。”
“克扣下人?这从何说起?”扶霜一脸诧异,“府中用度向来由老太太和我们几个调配,现在也是璃娘子在帮衬,关琬娘子何事?”
“这几日我们几个二等丫鬟的房中炭火份例少了很多,锦心还因此受寒病了。听人说是因为琬娘子额外要了好多炭石,才无奈挪用了咱们小丫头的……”
“竟有此事?”孟璃和扶霜面面相视,大感意外。倒是孟琬怒道:“你胡说,我房内的用度自是按例取用,何时有过额外炭石?你倒是听何人说的?且让此人与我分辩。”
素心抬头看了眼,发现老太太和扶霜醉樱几个皆沉着脸看自己,便道:“别人说我们自是不信的,但此事却是璃娘子身边的青音姐姐说的。”
此言一出,孟璃和青音也立马跪下。此时房中齐刷刷跪了一地人,老太太眼见着一个比一个不争气,愈发面色不虞。
孟璃却是冷静,她斟酌了一下道:“这几日我们是略减了各房的用度,但是也不至于让丫鬟婆子的房中无炭可用。这其中是否有误会?”说完便又朝着青音问,“说,你是如何与人说的?”
青音慌了神,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抖抖索索不成语句:“奴婢,奴婢……说……下人的炭石少了,琬娘子那边却不见少……怕是有些,有些……缘故……”
话没说完,老太太砸了手中的杯子:“几句不知所谓、摸棱两可的话,便让你们做出这些腌臜之事!”房中所有人,包括醉樱扶霜全数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平日真是太纵着你们了,醉樱扶霜你们管教下头的人不力,自去领罚;素心直接发卖;至于你们两个,”老太太看了一眼孟璃和孟琬,“回房去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一遭折腾下来大感精神不济。醉樱拿着那张被污坏的桃花纸,小心地抚摸上头的墨迹一脸心痛,“您觉得真是琬娘子做的吗?”
老太太靠在榻上闭上眼睛:“这有何重要,事非其为祸由伊起。只是可惜了承欢这张小诗……知道我今日为何要罚你们吗?”
“知道,素心仅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记恨主子,行偷盗栽赃之事,是我与扶霜管束不力。轻易让人进了内室拿走要紧之物更是平日失察……”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老太太叹道,“我且问你,你一开始是否也认定孟琬拿了彩笺?之后是否怀疑孟璃栽赃?”
扶霜脸色大变,却听老太太继续说,“不查真相便偏听偏信,怀疑主子品行,是不是该罚?这不入流的手段便让你们互相怀疑、方寸大乱,也不知等我百年之后,又有谁可以撑起这孟家后宅……”那后半句话却是轻不可闻。
这边孟璃回到房中,压着嗓子厉声呵斥:“跪下!”
青音一脸委屈一味说,“奴婢只是抱怨几句,不想那素心如此蠢笨……”
看她还是死不悔改,孟璃更是气狠:“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知道吗?我问你,那墨迹可是你动的手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向心胸狭窄,斤斤计较。平日看在你自小服侍我的份上且睁只眼闭只眼,今日竟然惹下如此祸事!”
“娘子!奴婢只是为娘子不值。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乡下蛮人,竟然也妄想抢走老太太对您的看重……”青音慌了神,从未见过孟璃生此大气。
“快快闭嘴,老太太喜欢谁,看重谁,那是老太太的事情。我们有何资格置喙?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胆子,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行这些肮脏手段。”
“娘子放心,没有人发现。那忍冬一向小家子气,拿个针头偷些炭火很正常……”
“蠢货,你怎知老太太没有发现?光是醉樱扶霜几个,回头马上就能想明白了。明日你就家去吧,我会和老太太说你病了,不适合在留在院中。”孟璃也不管青音苦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此刻她心中只在意老太太会不会因此对她失望,都怪那孟琬,如果她不在此处,便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次日孟璃便替青音告假回府。醉樱和扶霜一脸了然,心道还好璃娘子确实不知此事。那青音虽手段粗鄙,但是如果琬娘子和忍冬情急之下,互相以为是对方所为从而包庇偏袒,说不定就真的被坐实了错处。此人心性不佳确实不可久留。等孟璃数月之后回家才发现青音已经被自己嫡母找了个错处发卖了,这是后话。
而孟琬却也因这事得了无妄之灾。几日后老太太唤她去了房中:“阿琬,年节将至,你且先家去。等过了年,再派人接你来。”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被放弃的总是自己。她真的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