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伺候的醉樱错眼见着孟琬过来便矮身向她行了个礼,脸上带着些忍俊不禁。孟璃停下了话头转头笑道:“一日不见,琬妹妹这是做贼去了?”
老太太看着孟琬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亦是合不拢嘴,“难道是做不出文章,用功了整晚?”
孟琬示意忍冬把她写好的论拿过来,一本正经地对着孟璃说:“学生请女夫子指教……”
孟璃挑眉:“哎呀,还真是漏夜做论了,我们琬娘子如今可了不得。”
老太太笑着轻轻拍了下孟璃,“先不讲你们的功课,正好阿琬来了,说说昨日庄子的事情大家一起听。”
孟璃便敛了笑容,正色回禀。因为连日大雪,新都城中尚好,到了外城便开始路阻难行。不少农家泥草搭建的牛棚鸡舍都被积雪压塌。受伤、压死乃至冻死的家禽牲口日益增多。甚至有些农户自己的房子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如果这雪再不停,情况势必会更糟。
“咱们几个庄子的庄头昨日都来了城郊,因为老太太仁慈,之前庄上的产出和物具都有富余,所以目前几个庄子都还好。我和白商姐姐昨天也交代各个管事,后面这段时间紧缩用度,希望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孟璃一脸担忧之情确不作假,老太太听的连连点头,“昨天你大哥哥也送了些物用,晚些你和小满她们清点入库,分发下去。”说罢她看了眼孟琬,“到时候你带上阿琬,也让她学着些。”
孟琬一脸惊喜,要知道嫡母从来不让她处理家中杂务,更不要提管家了。明白这是老太太在抬举她,一脸喜不自胜:“谢谢老太太,烦劳璃姐姐教我。”
孟璃意味深长地看着孟琬,笑道:“些许小事,妹妹不用见外。”
“阿璃自去忙吧,阿琬留下陪我说说话。这几日事多,如果实在错不开手,就让陈嬷嬷和叶嬷嬷多劳心点,切记不要出任何岔子。”老太太交代,以她多年的经验看来,这场雪有些不寻常,家中还是要早做打算。
等孟璃等人离开,老太太却让醉樱关了门,房中只剩她和孟琬二人。孟琬心中惶恐,知道老太太这是有话要问自己了。
“昨日珩儿可曾与你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平稳,倒也听不出生气还是嗔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这点道行本就骗不了任何人。
孟琬心知避不过便结结实实跪下:“大公子收买我。”
老太太有点诧异这个答案。她想过珩儿会利诱她当眼线,会威逼她做耳目,毕竟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的手段和心机。
她也想过孟琬会不承认珩儿与她有勾连,或者推诿自己无力反抗云云。但是她却从未想过孟琬还能直接把“收买”这话说出来。
“嗯,”孟琬一本正经点头,“大公子说如果老太太这边说起他和平原郡主的婚事,让我说不好、不配、不合适。最好老太太能听进去,只要老太太不同意,长公主自然不会坚持。”
“他为何觉得你能左右此事?”老太太觉得有点意思,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大公子没觉得我能左右老太太和长公主,他就是觉得我说话不过脑子,可以帮他把话带到……”其实她现下想起来,大公子打的估计就是这个主意!
毕竟以她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不被发现。之所以要大张旗鼓把她叫出去,给她这么一个任务,并没有指望她能做成。孟珩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通过自己的嘴,告诉老太太他的态度。顺便,也是想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听话吧……
老太太心下有些好笑,但是面上依然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就这么听他的话?那你觉得为什么他自己不来说?毕竟,我可是他的祖母。”
这就有些难为孟琬了,她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头都要白了。半晌她迟疑着说道:“大概,老太太和长公主是女眷长辈,挑宗妇总有些要求。如果是大公子亲说推拒,难免让人想到孟桓两家……引人猜忌。”中间含糊了几字却是明白不好直说。
这倒有些出乎孟老太君的意料,这小娘子看着心大懒怠,其实还是有些成算的。也是,毕竟在这种世道又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没有一点警醒和智慧必是寸步难行。
“那你怎么看这门婚事?”
“我?我的意见不重要……长公主为大公子挑的肯定是最好的。”孟琬唯唯诺诺,她一点都不想趟这浑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