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没有言语,林烁忙着躲剑气,秦吟松则一刻不停劈斩剑气。前面三十道密密匝匝的剑气躲过后,后边二十四道,对方挥出的速度明显变慢,林烁胳膊、大腿、腰侧被剑气划出将近十道痕迹。土灵力透过伤口,在他皮肉里作祟,鲜血也因此不断渗出,林烁却带上了笑。
又是十道剑气躲过,林烁双腿再难行动,索性不躲,停在原地拿剑挡。
青竹蓝光莹莹,林烁持剑,忽而拖剑盘旋,青竹脱手片刻,在空中纠着一道剑气旋转。水灵力被土灵力克制,但林烁的水灵力运转极其巧妙,他不贪多、不焦躁,细细分出一丝半缕,水灵气轻巧地从土灵力的间隙穿过。
秦吟松的剑气没了土灵力的加持,威力瞬间弱了一半。然,浑厚的剑气也不好对付,幸好更为凝实的剑气是前三十道,被林烁或躲或抗撑了过去。
青竹悬空的片刻,林烁扭曲身子,又躲两道剑气,才重新拿剑,对付这道不好躲的剑气。
这道剑气叫青竹滞留良久,威力又衰减不少。林烁握剑,凌空高蹈,灵力从手中剑斩出,化作亮如满月的剑光,一道不敌就再劈三道,三道又三道,终于将这道剑气消解。
秦吟松已是强弩之末,心里憋着一口气,脚尖点地的瞬间积攒起从经脉抽取的灵气,全部注于剑上。
林烁大惊,要知道修士的筋骨血液之所以能和凡人不同,一在大境界突破后的天雷淬炼,二便是这源于自身丹田的精纯灵力滋养。
只是一次比试,这位秦道友何至于此?
“你这是,何苦?”
秦吟松经脉灵气逆行,反噬难以压下,不期嘴角渗了一线血迹。他许是不愿叫人看出自己的颓然姿态,强咽下其余的血,扯起一抹笑说:“欸,林道友好身法,秦某只是想打个尽兴,何来‘受苦’一说?”
他举剑轻喝,掌中宝剑应声铮鸣。剑上光芒夺目,他还要挤出最后一丝灵气,左手拭剑,灵力尽数附上。
“林道友,这剑,叫做守玉!”
是剑叫守玉、还是剑招叫守玉,林烁无心分辨。
秦吟松积攒灵力时,林烁也在抽取丹田内的灵力,五分之一,不多不少,是他练气四层突破至五层之前的所有灵力。
他还有所保留,可事到如今,对方自损基脉以求尽兴,他亦不愿做那个扫兴之人。
“雾里、藏杀!”
林烁剑随心动,青竹贴地平铺,宛若花间蝶舞,刹那翠色长剑凭空出现十柄。
他忽而松手,长剑由灵力驱使向前,与其余九柄交叠转化,不论台上台下,看剑之人皆是一阵目痛,再睁眼哪里还分得清谁是真、谁是假?
台下断木又不知道从哪拿了件云纹绣剑的白衣穿上,悠悠靠在椅背上,半眯的眼一错不错盯着台上人挥剑。
他的位置不好,靠后且在一方角落,身旁只有一位没抢到好地方的倒霉蛋同坐。
跟他同坐的倒霉蛋缓过那阵目痛,微微偏头,余光瞥见身侧的道友好似没什么变化。
“这位道友,你……没事?”
“嗯?”断木漫不经心侧目,只轻轻扫了他一眼,没说是与不是。
他挠挠头,当断木在装模作样,不过看到精彩处没个说话的人,叫他好不憋屈,如今开了说话的头,他就自然开口:“唉,你说这叫什么个事。我修道十载,终得叩开练气后期的大门,若要说剑法的长进,居然没有这两个新入门的师弟高。”
他若单单愤愤不平两句,断木断不会理会;可他还顺嘴夸赞了林烁,断木多了两分兴致交谈。
“使出青隐二式的那位,两天前才拿到剑谱。”
“啊?你是说他两天就把第二式修炼到小成了?!”
开什么玩笑?!
断木权当他在夸赞,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与有荣焉。
“你没开玩笑?”
断木懒得理他。
“欸道友,我是认真的,你说话啊!”
断木懒洋洋从喉间“哼”出一息,表示承认。
“怎么可能啊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我是怎么知道的,剑谱就是我给的,你说呢?断木不满地想着,不用掐诀,一道土墙凭空立起。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上,只有倒霉蛋一人孤独地承受这一切。
“雾里藏杀?这是……”
弥天大雾消散,秦吟松的剑插入地里,他手撑着剑柄,咳出一口血,如是问道。
林烁一手张开,盘旋的青竹剑飞回他的手中,他取出一块手帕,一边擦拭剑上的血迹,一边回答:“是青隐剑诀第二式。”
玉牌吐剑谱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不管自己想与不想,守护的弟子达到练气六层,必须给他传授第一式。而第二式剑诀,除了玉牌认为弟子天赋异禀外,一般是六层之后才会传授。
秦吟松惨然一笑,随手拿衣袖擦拭嘴角的血迹。
“我输了。”
天剑宗的弟子法衣避尘防水,自然也不会轻易染上血迹。他的那丝血滴落地上,和林烁的血迹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