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弟子常年苦修，好斗善斗，无论什么比试，从来不缺人来看。

林烁来得不算晚，远远望见演武堂外围满了人。

他找到大山三人，云无邪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大山和宫行正兴致勃勃围在摊位上。

“在做什么？”分别拍了拍两人。

“二哥，你来了。”

大山拉着林烁走过来，跟他介绍，“有人开了赌局，你要不要押？”

林烁过来时，恰巧看到宫行忍痛扔出一块中品灵石。

“就押她，给我记上！”

灵石落在“苏玥”的名字上。

“宫兄，赌这么多，看来很看好苏二小姐？”

宫行才知道他来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嗐，只有苏二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练气六层，我不押她押谁？”

“其他人呢？”

“都是练气五层。”

赌桌上铺了一块白布，布上写了四个人的名字，苏玥、南宫煜、秦吟松、赵佑。

南宫煜他认识，上次见是练气三层，没想到两个月后就是练气五层了。

“你这赌局，只能押头名？”

开局的是老弟子，干这行许多年，不可能打自己的脸，当即问林烁：“你要押什么？”

林烁轻笑，摸出十枚中品灵石，“我押我自己，进前十，劳烦记一下。”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他三轮，林烁抛了抛掌心的灵石，“怎么，不行？”

那人摇头，这才接过，执笔问他：“姓甚名谁？”

“林烁，双木林，闪烁的烁。”

刷刷写下姓名赌注，做局人掸掸白布，示意他看。

“好了。”

“多谢。”

“无妨。”做局人摆手说道。

他过去不是没见过实力不济的弟子，异想天开押自己能有个好名次，可那些最多押个一枚两枚，哪像这位，一口气拿出十枚。要知道宗门每月给练气弟子的也就十枚中品灵石。

偏偏这位穿着打扮不像有钱人。

“咦，还能押自己？师兄，我能改押么？”宫行像发现了新大陆，央求做局师兄说。

“去去去，一经押注，概不更换，落子还要无悔呢。”

“那我再押一枚灵石，这次我要押自己。嗯，就押进第一轮好了。”

牛大山凑热闹拿出十枚灵石，“我押二哥，就是那个叫‘林烁’的。”

人太多，林烁压完准备和云无邪一块靠在树上，没想到大山要押他。

“就这么相信我，不怕你林二哥把你的灵石输光？”

大山连忙“呸”道：“可不兴咒自己啊二哥。输光了也没关系，从前我的糖叫人骗走了，你还带我捉鱼吃呢，‘跟着二哥走，少不了你好吃的’。”

他讲最后一句时，笑着眯起双眼，似在回味鱼肉的清甜。

林烁听对方变了腔调，莫名猜到这或许是“自己”的原话，眼里有片刻的失神。

为什么，他分明没有带小傻子下河捉鱼的记忆，却仿佛能根据对方的只言片语，在眼前构建出那样的场景呢？

“哟，大山，你小时候还被人骗过糖吃？”

三人慢慢退出人群，宫行揶揄道。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傻？！”

“没有，我可没这个意思。”宫行举手投降。

“那是他们太坏了——”

“是、是，你宫行哥哥是个好人，以后有糖放心在我面前吃，我绝对不骗你糖吃。”

“你、你，宫、行！”

宫行快速跑开，留下一串笑声。

牛大山去追他，林烁回过神后淡笑摇头，抱臂倚靠在云无邪靠的树旁边。

“待会就要比试了，云兄可有信心？”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云无邪睁开双眼，眼底带有刚醒的迷蒙。

他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迎着林烁的笑回道：“信心？大抵吧。总之，我会握着我的剑，一直打下去。”

林烁恍惚间想起，有一次自己问他可有信心，他的回答大差不差，便不禁笑道：“云兄这叫，‘一剑在手，谁都不怕’么？”

云无邪听得新奇，眉眼间也带上了笑意。

“或许是。”

不远处来寻云无邪的苏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衣少年背靠一株杏花树，勾唇淡笑的模样仿佛整个天剑山的花都开了。

然而明明是十一月，仙山没有灵力加持，也无法四季如春。

苏玥呆愣在原地。云无邪似有所感，偏头去看，不期与她四目相对。

林烁也看了过去，见是苏玥，笑着同她点头，轻声与云无邪说：“我到处逛逛，你们随意聊。”

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