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甫一进入,玉牌便动弹不停。
“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寒潭吗,等我找到了,马上给你吃。”
后来林烁在林中绕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系统口中的寒潭。
玉牌不干了,激烈闪过三道刺眼的光,似乎在控诉他不遵守承诺。
“我还没到地方,又不是故意不给你。退一万步来说,你就不能反思反思自己的指路技术吗?”
这又能怪上它?玉牌觉得答应林烁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实在不行,要不你再带我一程?”林烁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后山到处是树,他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个个长得高大,撑开的枝桠如同一柄柄交接的伞,林烁偶尔能从缝隙里感受到阳光,更多的是阴影。
忽而一阵风呼啸吹来,不知穿过了什么树的叶,发出刺耳的撕拉声。
正巧这时玉牌彻底不搭理他了,林烁打了个寒颤,赶紧取出一颗丹药往玉牌上靠。
“你别没反应啊……”
丹药一接触玉牌,它活了一瞬,飞快吞掉丹药,接着又变成死物模样。
林烁用力摇晃它,它没有反应。
【不是……系统,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把他引到这么个鬼地方,是要报复他还是报复他?
系统没说话。
“砰——”
林烁又惊又惧,瞪大双眼看向声音源头。
天地居然暗了下来,正午的阳光本该炽热温暖,此刻却只留给他一片昏暗。
声音源头是一团漆黑的雾,雾里好似包裹着什么,他看不仔细,慢慢走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别去。”有人像一阵风,飘荡到他的身侧,在他耳畔轻声说。
林烁应激似的一抖,放大的声音是自己在给自己壮胆。
“谁!”
身侧的人应该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要他转过身来看:“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残留在肩膀的温度让林烁有一瞬的安心——至少是个活人。
转过身,看到的居然是擂台上见过的断木师兄。
“断木师兄?”
“是我。”
断木依旧摆出招牌欠揍微笑。
林烁:“……”我能不知道是你?师兄就能装神弄鬼吓人了?
“天地良心,吓人可不是我的目的。”
断木师兄大抵也修过什么读心术,看了林烁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么。
师兄说着,余光瞥见一抹黑,漫不经心的笑里带了点不耐。
“渣滓,烦人得很。”
他蹙眉负手,一个闪身出现在那团黑雾旁边,单手掐诀,林烁只能看到金光大盛。
光芒消散后,那团黑雾也不见了。
方才铺天盖地的昏暗也销声匿迹,绿意盎然里,林烁又能从缝隙中感受阳光。
“那是什么?”林烁走到断木身边问他。
断木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手帕,往后退了一步。
林烁:?
下一秒,无根之水自半空落下,洋洋洒洒落在断木左手上。
林烁脑海中忽然闪过不久前他掐诀的场景,貌似用的就是左手?
洗干净手,断木慢悠悠擦着手,一边回答林烁:“一团魔气,寄生在一个弟子身上。是他来后山的,我只是过来抓他。”
林烁听懂了,断木师兄这是在解释,他并不是跟在自己身后、再装神弄鬼吓唬师弟的人。
这么看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烁尴尬地咳嗽两声,“我就知道师兄不是那种人。”
黑衣师兄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看我很好骗吗?
“……那你想怎样?”
林烁叹息,还不是断木有前科,不然他能无缘无故地这么想一个人?
师兄销毁一张手帕,哼笑着说:“你也别在心底偷偷骂我了,以后叫我‘断师兄’,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断师兄……林烁蓦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把“断”听成了“段”,叫了声“段师兄”,断木就表现得格外高兴。
“好。断师兄,你经常来这儿?”
断木又掏出他那截枝桠,照着林烁的身量变大,同上次一样倚靠在树枝上。
“嗯?”半躺的断木师兄眼睛半阖,看起来并不担心林烁打的小九九。
“我听闻后山灵力充沛,更有一处瀑布飞流,其下生了个水潭,蕴含丰沛的水灵力。师兄可知道那儿在哪?”
寒潭既然是禁地,他便不能张口就问对方禁地怎么走,于是拐弯抹角,看断木会不会带他过去。
林烁思量向来周全,可惜他似乎忘了,眼前的人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哦——你说寒潭啊,你知不知道那儿是禁地?”
话到这个份上,林烁怎么可能点头说知道?
“啊,原来是禁地吗?”他装傻充愣。
断木师兄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挂笑的眼睛注视着他。林烁不怵,直直对上对方漆黑的瞳孔。
一秒、两秒、三秒。
“唔,”断木终于开了金口,“看来你的确不知道。那现在知道了,还要我带你过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