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解:“你们藏剑室没有剑?”
底下的新弟子异口同声:“没有。”
师兄下意识抓了抓身后的剑,压住烦闷才接着说:“那剑谱呢,这不是就在你们玉牌里吗?”
一男子声音苦涩开口,林烁只能看到他高高束起的头发,和脖颈依稀可见的红绳。
“师兄,不是我们不想问玉牌要剑谱,而是它实在忒不配合。我这几天就差把它当祖宗供了,求也求了、喂也喂了,甚至当着它的面炼了一炉丹,它就是没反应。”
等等,“炼丹?”
师兄不淡定了,“你一个丹修,来天剑宗作甚?”
“学剑啊。”男子说的理所当然。
“是——不是,你……”师兄眼睛的金光一闪而过,看清了男子是火灵根,眼底仍是复杂。
他莫非觉得只炼丹,算荒废了他的火灵根?
“好吧,你们等着。”
言罢,师兄“唰”地抽出背后的剑,掐诀让玄黑重剑悬空,一不留神便化作一道流光窜走。
“师兄去干嘛了?”
宫行耸肩,对大山说:“应该是去取剑?我倒是希望他能帮我们向长老投诉玉牌。”
“玉牌”两个字一出口,他腰间的玉牌就不干了,要不是有一条绳子,怕是得直接跑走。
“老天爷……诶诶我错了,你别折腾我了!”
丹剑双修的男子离林烁他们不是很远,眼瞧着师兄没回来,林烁走上前拍拍男子的肩膀。
“这位兄台,请问你喂玉牌吃了什么?”
林烁也苦恼于玉牌的不配合,想从男子这儿得些灵感。
男子转过头,“吃了什么?什么都有吧,蕴灵丹、复灵丹、清心散……基本上我炼什么,就给它吃什么。”
“这么多,”看来男子还是个炼丹高手,“那它都不吃?”
男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烁面前晃了晃,咬牙切齿地说:“不,它都吃。它吃了我这么多丹,一页剑谱都没吐!”
边说还边泄愤似的掐了把腰间玉牌。
他的玉牌则像个破罐子,任他怎么抓,不生气也不歉疚,就瘫在他手里装死。
“瞧瞧,就是这样,理都不理我!”
男子羡慕地看着被玉牌牵着走的宫行,表示自己接受不了冷暴力。
林烁嘴角微抽,干笑两声。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玉牌很好沟通了,毕竟上次还给他指了路。
没过多久,御剑而去的青衣师兄御剑而来。
“剑在这,”他控制一柄柄青翠的剑飞到弟子们手中,“青竹剑,每个人的都一样。等你们筑基了,就能去剑冢碰碰运气。”
林烁抬手握住飞来的剑,青竹剑剑身笔挺流畅,他拔剑出鞘,隐隐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师兄见他们在爱抚新得的剑,特地等了一会才说:“玉牌手里的剑谱,叫青隐剑法,一共六式,长老们只往你们玉牌中放了前两式。”
“师兄,有没有办法不通过玉牌拿剑谱啊?”
“别想了,”师兄摆手,“这算一道考验,玉牌不给,我也没办法。”
底下一阵哀嚎。
给玉牌喂丹药的男子似乎觉得在场只有林烁可供倾诉,回头向他恶狠狠扬了扬手心的玉牌:“还得伺候这祖宗。”
林烁没来得及理对方,因为上首的师兄示意他们安静,“接下来我为大家演示一些基础的剑招,打起精神看好了。”
师兄一把抽出收于鞘中的重剑,窄袖收束下的手腕看起来不够健硕,却能轻易提剑举剑。
一剑在手,他整个人也像出鞘的剑,锋利且昂扬。
林烁眼睛一刻不眨盯着他,只见他随手挽了个剑花,玄黑巨物如同他身体的延申部分,自如地挥剑。
提、刺、劈、搅……
为了让师弟师妹们看得更仔细,青衣师兄起初也刻意放缓动作,可越到后面,他沉浸于自己的剑招剑式中,早已忘记什么放慢动作。
基础的剑招演示变成了大半本青隐剑谱的展示,他挥得是酣畅淋漓,一干新弟子看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
“这些都是‘基础剑式’?”
宫行纳了闷。
“不、不知道,我没记住。”牛大山下意识张大嘴巴,反应过来才闭上。
林烁扯了扯嘴角,“剑修,恐怖如斯。”
管这叫基础剑式?
他们中只有云无邪看上去像有基础的,林烁转头问他:“云兄,你记住了吗?”
云无邪摇头。
“连你都没记住……”
“师兄演示的不是基础剑式。”
“啊?”
四双眼睛——连同丹剑双修的男子在内,皆看向云无邪。
“真的吗云兄?”宫行眼巴巴看着他。
云无邪认真地再次点头,“只有前面是。后面也许是,师兄在练别的剑法。”
“就这些,你们练吧。”师兄说完,飞一样地踏剑走了。
大山有些失望:“师兄怎么走得这么急,前面的我也没记住。”
“许是挥完一套剑法,心有所感吧。”
修士修的是“感应天地”,灵气是媒介,偶尔有悟性强的能越过灵气的积累,直接领悟某个“道”,这便是所谓“顿悟”。
“别担心,我记得。”云无邪可靠地冲小伙伴们浅浅一笑。
“太好了!”
有云无邪的指导,哪怕是林烁这个异界小白也能轻松学会。
不过一万下太难熬,从日上上岗到天色渐晚,他们回到屋舍已是明月高悬。
“好累……我先回去睡觉了。”
“睡觉,走了。”
告别大山,又和宫、云分开,林烁拖着疲惫身躯倒在床榻,没多久就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