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段时间，美国那边的消息陆续传回日本，零零碎碎，局势已经比最开始复杂得多。

组织从兰德尔集团身上拿到了不少好处。被截下来的货物和被找到的运输渠道只是开头，桑托里很快又顺着运输记录撬出了几个合作商。对这些合作商来说，靠着兰德尔吃饭和靠着其他组织吃饭没有区别，想撬墙脚真是太容易了。

靠着这些线索，组织在美国那边连续抢下了几批货，也拿到了兰德尔一部分账目和人员名单。桑托里的名字在组织内部传得更频繁，莱伊跟着出了几次风头。听说他在一次突袭中直接把兰德尔的安保队伍引进了死路，逼得对方丢下货物撤退，事后连琴酒都少见地没有挑刺而是赞赏了一番。

但兰德尔集团既然能在美国经营那么久，自然不可能只靠网页上的公益照片和漂亮报告撑门面。这可是自由的美利坚，一家公司拥有武装力量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兰德尔很快开始反扑。虽然不敢把事情闹到明面上，但暗中动手也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组织这边刚搭起来的一个中转点，很快就被兰德尔找人毁掉；几个被买通的承包商还没来得及把全部资料交出来，就有人突然失踪，后来发现居然是被FBI抓了。兰德尔还截过组织安排好的下家，故意把交易时间和地点泄给当地官方，让组织的人不得不临时撤退。

双方就这样互相撕咬了一阵。组织拿到了药品、路线、账目和一些可用的人；兰德尔保住了部分核心渠道，也让组织折了不少外围成员。谁都没有干干净净地赢，谁也没有被彻底压下去。

对组织来说，虽然比最初计划的损失要大一些，但这条线的价值也比最开始想象得更高，更值得付出。

然而很快，黑吃黑的战局就被打破了，不知从何时起，FBI咬上了兰德尔公司，甚至顺势追查上了组织，好几次在组织和兰德尔的对峙快要结束时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第一次还能说是巧合，可第二次，第三次呢？

被FBI搞了几次之后，组织损失了几个刚建立起来的节点，还折进去一些外围成员；兰德尔损失更重，仓储点、实验室、合作商和资金线都被撕开了口子，甚至有部分资料落到了FBI手里。组织开始怀疑存在内部消息泄露，兰德尔也开始清理自己的人。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虽然从结果上看，组织这一次行动还是获利多于损失，毕竟兰德尔公司显然栽得更惨。但这不代表组织就对可能存在的内鬼视而不见。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坂口安吾开始表现出了对莱伊的“怀疑”。于是在面对琴酒要求审查的时候，他直接开口了：“我当然可以接受审查，但一方面，我更怀疑是兰德尔公司内部出了问题，毕竟这几次下来，怎么看FBI都是冲着他们去的更多一些。另一方面，我怀疑莱伊有问题。”

“上次遇到FBI，莱伊的反应可比你快。”琴酒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而且他对局面的判断也很准确，如果不是他，有几次行动的损失会更大。”

被琴酒刺了的坂口安吾倒是很平静：“但问题也在这里。他虽然帮组织避免了一定程度的损失，但有时候，我怀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FBI入场。”

其实赤井秀一做得还算隐蔽，如果没有堕落论这个异能，坂口安吾也没法快速发现他的异常，但这不妨碍坂口安吾借题发挥，虽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在这里锤死莱伊是FBI。

琴酒靠在一旁，烟雾从指间慢慢散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所以？”

莱伊最近表现得很好，动手干净，行动果决，断后也没出过问题，琴酒很是欣赏。可组织这种地方，功劳和嫌疑从来不冲突。能在原计划出问题的时候救场，当然可以说明这个人有本事；但在另外一些人眼里，也可能是因为他提前知道哪里会出事，但为了抢功劳而故意放任，事后再雪中送炭。

坂口安吾抓的就是莱伊在事前没有做任何提醒这个错漏。哪怕查出来莱伊并不是FBI，坂口安吾也可以倒打一耙。

唉，真是非常健康的职场氛围。

琴酒把烟按灭，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莱伊没那么蠢。”

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行动组的人用不用得顺手，他能不清楚吗？莱伊这把刀目前够锋利，也没有出现过明显的背叛痕迹，他不愿意换掉。

当然，琴酒倒是也不怀疑桑托里是泄露情报的人，只是看出桑托里在借题发挥，对这种情报组惯用操作感到不爽了而已。

桑托里也没和他硬刚，只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和FBI有勾结。”

琴酒冷笑了一声：“那你说这个做什么，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