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咸鱼的，五岁那年就引气入体，当时大家还以为灵溪宗又出了个天才，但之后不管她怎么修炼，她经脉里就是留不住灵气，十一年过去了，还是炼气一阶。

修炼是不行的，但她命好啊！

她爹是灵溪宗的掌门，主峰这边，爹娘把她当眼珠子护着，师兄师姐们对她有求必应。

她咧嘴一笑，把那首咸鱼歌又唱了一遍，跑调的歌声在山道上飘得老远。

山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叫卖声越来越清晰，鹿遥遥穿过镇口的牌坊，拐进最热闹的那条街，墨香斋的招牌就已经能看到了。

墨香斋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队，多半是散修和镇上的人，都在等着新到的话本子。

鹿遥遥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后面排着，踮着脚尖往前看，心里默默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

快了快了。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拿着书走了，柜台上的书越来越少，她的心提了起来。

终于轮到她了。

“钱老板，您看起来又年轻啦，是不是修为又精进了，整个青柳镇就属您最帅了。”鹿遥遥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的，“我要《霸道仙君爱上我》第三部。”

钱老板笑眯眯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递给鹿遥遥：“鹿姑娘很幸运呀，这是最后一本了。”

鹿遥遥就要伸手去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去，比她更快地按住了那本书：“这本我要了。”

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鹿遥遥扭头一看，一个穿着七曜宗弟子服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手按在书上，下巴微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蚂蚁。

少女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她，各个腰佩长剑，胸口的七芒星纹章亮得刺眼。

鹿遥遥认出她来了——周晚妍，七曜宗周长老的孙女，筑基初期，在七曜宗的地位不低，仗着爷爷是元婴期的长老，在同辈里横着走。

“我先来的。”鹿遥遥的手也按在书上，没松。

“你先来的？”周晚妍挑挑眉，“你付灵石了吗？”

“我正准备付。”

“那就是没付。”周晚妍从袖中摸出几块灵石，往柜台上一拍，看都不看鹿遥遥一眼，“钱老板，这本书我要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把书抽回来：“周姑娘，这本书是鹿姑娘排到的，就是鹿姑娘的。墨香斋开了几百年了，规矩没变过，得先来后到。”

周晚妍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僵。墨香斋虽然只是个书铺，但背后的东家很神秘，势力很大，她爷爷叮嘱过，墨香斋，不能惹。

鹿遥遥赶紧从钱老板手中接过书，把灵石递给钱老板：“谢谢钱老板，您不光人帅，心还善，怪不得墨香斋生意这么好，都是您的人格魅力撑着呀！”

周晚妍不能惹墨香斋，但她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目光一转，落在鹿遥遥身上：“鹿遥遥，你一个炼气一阶的废物，不好好在山上呆着，跑下来买什么话本子？有这时间不如回去修炼，哦，修炼也没用。”

身后那五六个七曜宗弟子，齐齐笑出了声。

鹿遥遥把书揣进怀里，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周晚妍：“周师姐说得对，我是废物。可我废物得明明白白。炼气一阶，我认，但我不会仗着这一阶的修为去欺负普通人。倒是周师姐，筑基初期，欺负我一个炼气一阶的，赢了很光彩吗？”

周晚妍脸色一变。

鹿遥遥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在聊家常：“不过也是，周师姐除了欺负弱的，还能干什么呢？同境界的你打不过，高境界的你不敢惹，也就只能在我这种废物身上找找存在感了。”

身后那几个七曜宗弟子的笑声早就没了，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鹿遥遥还没完，她眨眨眼，补了最后一句：“周师姐，你说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在墨香斋跟人抢话本子，还抢输了，会不会觉得你挺丢人的？”

周晚妍的脸涨得通红，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字：“你！”

她抬手就朝鹿遥遥推了过去。

周晚妍虽是用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但鹿遥遥一个炼气一阶的小脆皮，哪里抵抗得了她的力量，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书架的棱角上。

疼。

鹿遥遥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是血。

鹿遥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书架、柜台、周晚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她头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