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以孜搬回来跟陈凡清一起住了。整个寒假,两个人都黏在一起。
大年三十那天,两个人开车去了疗养院。
疗养院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门上贴了倒福字,但整个院子都透着喜气。
袁华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吧?”袁华一见他们,脸上的笑就漾开了。
陈凡清笑眯眯地说:“不冷,谢谢叔叔。”
整个下午,袁华都在说话。他给他们讲疗养院的护士——小周姑娘过年值班,男朋友送来一大束花,全楼的女护士都围过去看,小周脸红得跟花一个色。他讲隔壁病房的老头,姓刘,偷偷藏了半瓶白酒在枕头底下,被护工翻出来了,老头气得一天没吃饭,后来护工悄悄给了他一小杯,他才破涕为笑。他讲最近学会了下象棋,昨天连赢了三盘,对手是四楼的老李,老李不服气,约好初一再战……
“我跟你们说,”袁华的眼睛亮晶晶,“老李那个臭棋篓子,马走日都不知道拐弯,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他。”
袁以孜和陈凡清听得都很认真。两人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最后还是袁华自己说累了,靠在沙发上打盹,房间才安静下来。
袁以孜站起来,把滑到袁华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你爸爸真好。”陈凡清忽然说。
袁以孜怔了一下,转过脸来看她。
陈凡清的眼睛很亮。
袁以孜垂下眼,认真地说:“陈凡清,谢谢。”
他始终没有忘记她的帮助。
陈凡清笑得眉眼弯弯,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谢什么谢,我们不算一家人么?你跟我分这么清楚干嘛。”
袁以孜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
回到家,他们无比温馨地过了春节。除夕夜看了春晚,初一早上被鞭炮声吵醒,初二去了城隍庙,初三到初六窝在家里看电影,初七他们开始收拾屋子,初八一起去给陈奕思拜了年,初十一起包了饺子……
元宵那天,袁以孜早早地出门买菜。他出去时,陈凡清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回来时,屋里多了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看模样,他们应该是陈凡清的的父母。
她的母亲姜娜和她的父亲陈奕文。
袁以孜愣了下,他的手里提着刚买的菜,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凡清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袁以孜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低声说:“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他不自然地打招呼。
姜娜看着他,笑着问:“男朋友?”
“嗯。”陈凡清也笑着答了。
陈奕文站在她后面没有说话。他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不急不慢地打量起袁以孜来。
女儿的屋子很温馨——这是他走进来之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一直以为女儿这些不冷不热的人,不会谈恋爱。没想到,直接同居了……
陈凡清从袁以孜手里接过袋子,转身往厨房走。
客厅里,袁以孜还站在原地。
姜娜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她开口叫袁以孜“坐。”
袁以孜坐下了。
她也在袁以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多大了?”姜娜问。
“二十一。”袁以孜说。
“在哪上学,学什么的?”
“临空大学,数学。”
“还不错。”姜娜点了点头。
陈奕文一直没说话,他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铁着脸看着窗外。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声音。
袁以孜几乎是本能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下客厅。姜娜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陈凡清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是鸡蛋。
“我爸妈……”陈凡清开口,“他们顺路来看看我。谢雨芃和吴珈佑订婚,他们和谢雨芃的父亲是挚友。所以提前回来了……”
“嗯。”
“突然见家长,你害怕啦?”她笑着问。
“没有。”他只是无所适从。
……
陈奕文呆了几分钟就说要走。他不喜欢女儿跟这个住在她家的男人扯上关系,但他也没有立场说三道四……女儿爱玩就玩吧,没必要为了个男人影响父女关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陈凡清送他到门口,他拍了拍陈凡清的肩膀,头也没回地走了。
姜娜见陈奕文走了,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到了吗?过来吧,跟我女儿吃个饭。”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
陈凡清第一眼,就觉得他和袁以孜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