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起来一瞬,乌黑的发丝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安安静静地垂回肩侧。
四周的人潮还在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瓶,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几滴棕色液体,忽然觉得手心全是汗。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后来,在和室友的闲谈中,他知道了她是谁——医学院的系花,陈凡清。
在学校,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她。食堂里,她会坐在靠窗的位置,慢吞吞地吃饭,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跟朋友一起聊天……
图书馆里,她喜欢坐三楼靠里的位置。
期末体测时,她会绑着马尾参加……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他甚至不敢问自己。因为“喜欢”是一个需要资格的词语,像“驾照”和“签证”一样,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他一个连明天吃什么都还要算着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九点,袁以孜他们寝室里的窗帘被陈毅一把拉开。
“起来了起来了,”陈毅的声音大得像喇叭,“下午有球赛,去不去看?加5学分呢!”
“不去。”袁以孜拒绝,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旁边赵鑫宇也被吵醒了,他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去!必须去!今下午的篮球赛可是经管系对医学系。”
“那怎么了?”陈毅不解。
“笨啊!曹家出轨绿了医学系的系花,医学系不得给经管系一点颜色瞧瞧,听说请了好几个体育系的外援呢!陈凡清应该也去看的!对了,她昨天居然跑到我们教学楼来找袁以孜……哎,袁以孜,你认识陈凡清?”
被赵鑫宇点到,袁以孜在被子里僵了一下。
“找袁以孜?”陈毅声音提高了半度,“她找他干什么?”
“谁知道呢,她还跟我要了袁以孜的微信。”赵鑫宇在被子里生了个懒腰,“哎,袁以孜,你同意了没?”
陈毅走到袁以孜的床边,拍了拍被子卷成的那一团。“吼!袁哥,她加你微信是什么事?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被子底下没有声音。
陈毅又拍了拍。“喂,别装死啊!”
袁以孜把被子掀开一条缝:“不知道。”
“不知道?人家来找你,你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你加了她没有?”
“肯定加了啊!”
“她跟你说了什么。”
袁以孜沉默了两秒:“问我高数题。”
“啊?”
“还说喜欢我,让我做她男朋友。”袁以孜说得认真。
“滚吧你,睡醒了没。”陈毅拿起枕头砸他的头,“你那高数,分数还没我高呢!还男朋友,你真招笑!照镜子了没有。”
“你这只白斩鸡的嘴里就没真话,不说算了。”陈毅失了兴致。
他是不相信陈凡清会对袁以孜感兴趣的。
“我是白斩鸡,你是什么?黑牛蛙么?”袁以孜说。
赵鑫宇没忍住笑。
陈毅又大大咧咧地说了起来:“别笑了,如果真谈恋爱,我铁定比袁以孜强!哄女人开心也是有方法的,袁以孜他屁都不懂……跟我比,差得远……”
袁以孜沉默了两秒,认真地说:“陈毅,你把你昨晚看的那个网站发给我。”
“啊,啥网站?”赵鑫宇来精神了。
陈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袁以孜,你说什么?”
天老爷——他戴了耳机,文锐还知道?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旁的垃圾篓……
袁以孜说:“昨晚,你的床一直在抖……网站发我,不然……”
说到这,袁以孜顿了一下,他跟赵鑫宇对视了一眼。
赵鑫宇立刻会意,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陈毅的嘴角抽了抽,喉咙里发出认命的闷哼。摸出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咬牙切齿地把一个链接丢进了宿舍群,还不忘叮嘱他们“选正常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