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无心管他,只见崔辰面热,随手拿起扇子递给他,毕竟他对自己也有对峙公堂之恩。
“那为什么这俩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啊?尤其是那个大夫,配的药呢?咱们毕竟只是生意上有往来,共处一室终究是不便。”
“只是?”
“那不然呢?咱俩还有别的关系吗?”
崔辰紧抿嘴唇,心灵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我为你挡木棍,又在公堂之上替你坐镇,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生意啊。如果我入狱了,你那琉璃怎么装香水?怎么卖出去啊?”
沈蕙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崔辰肩膀起伏,双手握着锦被,指节微微泛白,“我制的琉璃样样不一,件件不同,每一个都倾注了我的心血,怎么就卖不出去?”
沈蕙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一味地述说自己的发现。
“我都打听了,崔辰公子你制造琉璃虽是一绝,可为人恃才自傲,店里的每一件琉璃都是你亲手制的。别人想买,可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就不卖。我说实话,京城像你这么做生意的,可是独一个。你这样是赚不到钱的。”
崔辰怒锤锦被,“我又不是为了钱。”
“你不是我是啊!也不知你这个公子哥儿,不好好做生意,那心思一天天也不知放在哪里。”
沈蕙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和钱过不去的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我……”崔辰猛然顿住,千言万语梗在喉中,就是说不出。
“我的心思天天都放在你那儿了,你都不知道!”
掌柜的在门外不知道呵斥谁,只是那声音又近了几步,“郑二,小厮里就属你憨,床要是坏了,东家睡不好,你就是干一辈子也赔不起。说这话,我可真是为你好啊。”
郑二是昨天照顾崔辰的小厮。
“郑二不是回家探亲去了吗?”沈蕙狐疑。
崔辰眼神本在沈蕙身上,听她这么一说,连忙回转到手中早已喝空的茶盏上,又抿了一口,“许是探亲回来了吧。”
“探亲回来了,那是不是不用我照顾你了?”沈蕙眼中带笑,心想终于可以着手卖五仙香水了!
崔辰动作一滞,再次看向她,似是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
“当然用!你这个榆木脑袋。”
掌柜咆哮的声音传来,差点儿穿破了门上糊的纸,“那床当然得抬高了,不然磕坏了床脚,你赔啊?”
“就搬个床,这掌柜的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沈蕙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甚是不解。
“那床乃名匠所制,外表清贵有度,内在用料扎实。对平常人而言不过是一张床,可对我而言,它是我一见钟情定下的。可惜啊,那床不知。”
崔辰说到这里,眼神瞧着沈蕙,却闪过一丝落寞。
“想不到你对床还有这么多见解呢。那我制的香水,要是你也能发表出独特的见解,那我们就能赚到好多好多钱!”
沈蕙畅想着,赚到钱的快乐。
崔辰无言,只是带着无奈的笑。
“钱钱钱,你就知道个钱!就不知道人的情感有多重要吗?”
掌柜几乎是嘶吼,“郑二!人的情感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沈蕙只听“嗵”地一声,木头与木头相接的声音响在门外。正欲开门,崔辰以抢先开了。
“你不养伤了?”沈蕙不解。
“再养,恐怕,要被那床给气死。”崔辰解释道。
“床还能把您给气死啊?”郑二气喘吁吁,还不忘接话。
“床来了,你是要换个房间吗?”沈蕙询问崔辰的去向,隔壁的房间其实也不错。
“床沈姑娘这里有,除了床,剩下的,都搬上来吧。”
“那……床呢?”郑二又问,掌柜的没拦住。
“搬走。”
崔辰说完,又躺回了原本沈蕙躺的那张床上,徒留沈蕙、掌柜的、郑二他们面面相觑。
“你个榆木脑袋——”
掌柜的声音在沈氏香行二楼,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