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在此时,一名小厮跑了进来,对周围一切视若无睹,向刘令嘉禀报三少爷已经把过去通风报信的丫鬟堵住了,让县主这边尽可放心。
“还算他有点用,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刘令嘉嫌恶般皱了下眉,也知道刘寂匆匆忙忙此刻派人过来目的是为了什么,他这个弟弟等的不耐烦了,催促她快一些。
什么都没说,可望来那一眼里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怕是等自己离了府,下一刻会被拐去哪里都不知道。
阿杳将一番对话尽收耳内。
刘令嘉眸光定定扫过来:“你可真是有心机!”
阿杳下一刻便见丫鬟忽然将帕子收起来,往烧着茶炉的火边走去,阿杳意识到什么,猝然起身,被死死摁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火苗蹭得一下窜得老高,软塌塌的料子瞬间吞噬殆尽。
耳旁是那句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不耐,“脏死了,赶紧烧干净。”
刘令嘉说完,目光移向阿杳,“算了,我改主意了,若你今日让我高兴,或许还有可能知道那个狐媚子的下落。”
毕竟你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张妈妈会告诉阿杳吗,当然不会,无论阿杳做什么都休想从张妈妈那里套出一丁点的消息,刘令嘉很清楚这一点。
只有这一次机会,除却卑微的讨好,你别无选择。
阿杳眼睁睁看着那张帕子在眼前被火光吞没,对上刘令嘉不善的目光,似乎无能为力的垂下眼帘,颤颤巍巍站起,端起那杯倒好的茶。
看见阿杳低头,因为她一句话付诸行动,刘县令嘉很是满意,心中畅快无比。
茶水余有残温,微微有些烫人的热意,阿杳上前两步,端到刘令嘉面前。
却听对方对她命令,“跪下。”
耳旁充斥此起彼伏的嗤笑,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阿杳身上,下一瞬,神情猛然惊变。
“啊— —”刘令嘉捂着被茶水泼红的手连连后退。
茶水还烫着,她伸手挡脸,手背不免遭殃,阿杳动作太快,她来不及反应。
丫鬟们争相围上来,被刘令嘉尖声连骂废物。
阿杳真是疯了,竟敢这么对她。刘令嘉岂能咽下这口气,指着阿杳喊,“把她给我按住!”
“你还想闹出些什么!来人,县主失心疯了,把人带下去。”怒气冲冲的声音横插而进。
回头望去,院门外不知何时竟站了一大堆人,望向她的目光面露惊恐。
刘县令怒火涌上心头,被人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一群老家伙在后面看笑话,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看了眼站在旁边面色低沉的男人。
忽然这么多人,刘令嘉有些不知所措,胳膊微微一动,却听见一声沉闷的响。
空了的茶壶从手中跌落,掉在地面滚了又滚,撞到亭柱堪堪停下。
而旁边,阿杳跌坐在地,瑟瑟发抖,衣服大片淋湿,往下滴水。
“不、不是这样的。”刘令嘉后退一步,她只是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泼,怎么、怎么会,不是她造成的,她没有。
刘令嘉慌忙摆手想要解释。
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猛地扭头朝阿杳看去,对了,她想起来了,是这个小贱人。
可是已经太晚,应胥走进亭内,扶起阿杳搂在怀内,望向她的眸光冰冷。
“我……”被那锐利的目光注视,刘令嘉遍体生寒,虽愤恨,努力克制声音温柔楚楚道,“她泼的我,是她自己弄得,徐公子,你要相信我。”
她伸出被泼伤的手急力想要证明,却发现大家投来的目光更加鄙夷。
“你是说,她自己把热茶往身上泼。”
是啊,怎么会呢,刘令嘉只是被泼伤了手,而阿杳身上烫伤一大片,大家心中有了决断,就算是县主,这样做也太过目中无人。
四面窃窃私语如潮水涌来,看着阿杳依偎躲在应胥怀内,刘令嘉失去理智。
“小贱人,我杀了你!”尖叫着朝阿杳伸手,扑了个空,身体动弹不得。
“阿姐阿姐!”刘寂从人群中冲上前,拽住刘令嘉,“阿姐,你没事吧,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
方一凑近,阿杳就感到那抹黏腻恶心的目光。
“废物!”刘令嘉扭头骂到,刘寂怕得要死,连忙捂住刘令嘉嘴巴。
他这个姐姐脑袋向来不好使,万一胡言乱语把他也供出去,那可不行。
想到这,刘寂对刘令嘉不禁生起几分怨怼,若非刘令嘉办事拖拖踏踏,不按计划行事,说不定现在他早就得手了。
“县主似乎还有话要讲。”
应胥嗓音平淡,落向刘令嘉姐弟二人的视线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刘寂心中顿生慌乱,半拖半拽连忙将人拉走。
“真是对不住了徐公子,令嘉性子急,让阿杳姑娘受惊了。”刘县令一脸谄笑,目光扫过阿杳沾湿的颈侧,在应胥望过来时,又恢复那张谄媚的面孔。
阿杳避开那道目光,身上盖来一件外袍,攥着应胥衣服的手不觉捏紧。
听刘县令还在那滔滔不绝,对应胥道不若他们先移步离开这里,让人带她先去换一身衣服,下去休息一会儿,
刘县令拿不准应胥的态度,他低声下气频频道歉说了这么多,宴会还要继续,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停下,矿中的玉石总该还是他的,暗自想着,少顷终于听见应胥开口。
刘县令大喜,松了一口气,抬手刚要唤人,应胥已然吩咐随安带着阿杳先行回府,言罢,才在刘县令的邀请下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