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她求着张妈妈把她送到县令府,是她上赶着低声下气同那些夫人结交,过这种度日如年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日子?
她只是太害怕了,她也不想的。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都是阿杳害的,她不会有错,绝对不会!
翠珠双手紧握成拳,几乎瞬间就将那些本末倒置的念头一一从脑海逐出,瞧瞧,多么巧舌如簧的一张嘴,害了她还不够,差点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沿路梅花盛开,随风飘散的花瓣飘不进数米深的长廊,风声簌簌在空中回荡。
翠珠很认真的看着阿杳,过了一会儿自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嗤:“妹妹如此是嫉妒了不成?”
听说那位公子整日夜不归宿,哪天将她抛弃都不知,而她前呼后拥,于她而言定然冲击力不小,简直天差地别。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见阿杳不说话,翠珠越发笃定,不屑一顾启唇讥讽,“而今看到自己不如我,心有不甘?从哪里想出这些疯言疯语,莫不是魔怔了,改日找个法师好好算算。”
她抓住这一点,紧紧咬死不放。
可只有这些怎么能够,必须再说点什么加以证实,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阿杳一言不发,只是转过头看着翠珠,目光平静而悲悯。
一定是看错了,她怎么会需要别人可怜,实在可笑。
阿杳无奈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姐姐还是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还不都是因为你。”
“也许是吧,你总是喜欢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奢望别人太多,一点都不像自己,看来我不能再陪翠珠姐姐一起了。”
余光瞥见一名丫鬟往她们的方向走来,阿杳继而道。
哼,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想把过错全往她身上推罢了。
“你不如我。”翠珠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
可阿杳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就像两个人准备一起吃午饭,问了句吃什么,对方道,哦,随便吧,我都可以。
看起来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于是翠珠更气了。
小竹亭内围满了人,令嘉县主宛若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中间,石榴裙鲜艳夺目,随手从发间拔出枚簪子,扔到桌面,就有无数双手讨好争夺。
她坐在那里从容不迫,好似天生就该如此,或许云和泥之间就是有区别的,简单名字的赋予,也只是为了区分。
“回县主,阿杳姑娘到了。”
空气瞬间安静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如潮水纷纷朝阿杳涌来,如果化作冷箭,阿杳可能早已经扎成了筛子。
“原来就是她啊。”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吗。”
“她是谁,凭什么要和我们坐在一起。”
那些人想说什么呢,无非就是她没有资格罢了,像她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人怎么能光明正大站在这并且还要同她们平起平坐,就该滚回臭水沟,被灰尘、污垢、雨水,淤泥掩埋一辈子。
阿杳好似没听见,在那些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无动于衷。
阿杳想得没错,刘令嘉一开始便是这个打算,阿杳只是个身份再卑微不过的青楼女子,什么都没有,几乎不用她多说什么,只需要将这个消息放出,便会引得那些孤傲之人绕道而行。
毕竟谁想被这样的麻烦缠上呢,于她们而言,这种不堪或许就不该存活于世。
这里不欢迎你,识相的话就立刻转身离开。
刘令嘉想让阿杳彻彻底底看清自己的位置,明白她的格格不入。
“阿杳姑娘,快过来坐。”
其中一人道,只是亭内的位子已经满了,阿杳若要坐到其中,势必要有人起身,无数道目光落到刘令嘉身上。
“那就坐吧。”刘令嘉把玩着手中的镯子,不紧不慢开口,仿佛阿杳已经走到她面前。
竟是同意了,众人面面相觑。
她们曾被悉心教导,若就那般人挤人靠在一起,岂不是要狼狈不堪,连仪表端正都做不到。
其中一名起身,“也罢,阿杳姑娘就来我这里坐吧,景色甚美,不去逛逛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顾挽留,那女子当场离去,众人相继离席,结伴同行,要说别的还好,只那几人都是刘令嘉平日要好的玩伴,一琢磨,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剩下的姑娘们不再作停留,纷纷告退。
片刻的功夫,热闹消散不见,好似是阿杳的到来才将他们驱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