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贼眉鼠眼,在府内逗留了颇有一会,毫不意外最后被“请”出了府。
就在身旁待着,阿杳心中清楚应胥是没有出席的,还是不免垂下眼帘,连旁边一连春桃唤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云挂在天边缓缓飘动,一整日过去,府内安静如常。
傍晚时分,府内忽而传来阵不小的躁动。
临近门前,老远阿杳就瞧见幽竹轩上下攒动的人影。
压下疑惑走进,方踏进内院,迎面一人着急忙慌冲过来,险些撞到,阿杳被春桃护着拉到一旁。
待阿杳站稳回头望去,一瞬间,只来得及看清随安满是惊慌的一张脸和着急忙慌的背影,便见人已匆匆跑向了院外。
外表瞧不出,走进内里才发现幽竹轩几乎乱成一团。
“姑娘,您不能进。”
刚靠近主屋,阿杳就被候在那里的两名侍卫伸手拦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忘了公子的吩咐。”春桃怒气冲冲质问。
侍卫对视一眼,还是重复道了便刚才那句:“抱歉,阿杳姑娘,您不能进去。”
阿杳轻轻蹙着眉,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瞧见门内隐约透出的光亮。
周围人的反应进一步印实她的猜测,联想到方才随安异常惊慌的模样,阿杳很难劝说自己就这样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转身离开,幽竹轩不会平白无故上上下下突然包围的水泄不通,而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缘由只可能与一人有关。
阿杳很想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样糟糕的事,可还是没办法控制心中的慌乱,即便是现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极有可能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和谐打破。
可没有办法,严格意义上来讲,在这所院子里,她才算是那个为数不多的外人,若非一次‘意外’,她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这处。
“公子出事了,对吗。”阿杳心中已有决断,看上去异常平静,就像在阐述一件发生却无法挽回的事实。
两名侍卫低着头一言未发。
“我要见公子。”不知道心中想法为什么会这么强烈,但不这样做很难心安。
刚往前走半步,就又被拦住。
许是知道阿杳的身份,两个侍卫也不敢多做什么,一脸为难:“阿杳姑娘,实在对不住,但是您真的不能……”
话音未落,室内忽然响起阵巨大的碎裂声,是重物落地才会发出的刺耳声响。
阿杳便见那两个侍卫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安中又分明透着一种古怪的犹豫。
春桃不理解,惊诧问:“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里面什么样了吗,怎么还不让开?”
春桃的话让两名侍卫瞬间回了神,再看向阿杳时的面色明显松动了些,最终还是收了胳膊,各自让开一步。
推开厚重的门扉,一株兰草歪歪扭扭躺在地面,半米高的瓷瓶碎裂倒落,残存的一截往角落咯吱转动。
空气里混有股淡淡的香气,不是常点香薰味道,阿杳轻吸鼻尖,并不陌生,却想不起来在哪闻见过。
猝不及防,门在身后瞬间合上,来不及想太多。
四周昏暗一片,屋内竟然没点蜡烛,只有月亮散发映出的淡淡暗影,差点被绊倒,只能借这一点光亮缓慢前进。
向声音来源走去,果然看见案后那抹身影。
室内忽然多了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胥紧闭的双眸睁开,目光冰冷:“谁。”
阿杳脚步一顿:“公子,是我。”
应胥拉开抽屉的动作忽而一顿。
月光于空气中流动,散发出神秘而古老的辉光。
许是那声音听起来过于阴鸷森冷,阿杳站着一时没敢动。
过去好久,没有任何声音,应该说点什么,她大着胆子走近,小声问:“方才来的路上,我看外面有点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以为应胥不会回答,阿杳也没报什么希望,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糟糕,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
却在这时听见应胥突然开口:“会有人去处理。”
一语落罢,屋内转瞬恢复寂静。
仿佛是她的一场错觉,不清楚究竟是不是,阿杳总觉得应胥今天有些奇怪,声音听起来竟比往日要沉闷沙哑许多。
因为看不清,黑暗增生的惶恐令她心中担忧涌起,更加浓重。
应胥低下头,双眸内浸着渗人的冷意。
今日他被人暗算了。
漕运的人在云斋办了场席面,邀请他一同前去,席间酒水应胥一概没动,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从开始到中途离去,期间没碰过任何东西,走出酒楼不到半刻,却察觉出身体的异常。
回府的马车上,热意不减反增。
阿杳浑然不觉应胥身上的异样,只以为应胥是生了病,身体不舒服,往前又走了几步,想看看自己可以帮忙做些什么,只是周围太过黑暗,吞没了一切。
距离拉近,缥缈的香气愈发浓郁清晰。
阿杳伸出手,还未来得及动作,手腕一瞬被扼住,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