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春桃轻轻唤了声,阿杳收了视线,往院子里走去。
“姑娘安好。”随小厮这一喊,瞧见远处的身影,众人纷纷行礼。
芸袖问责的话到嘴边一顿,闻言扭头望去。
迎面走来的姑娘一袭降色外裳,如意纹褶裙,阳光倾泻在她身上,引人目光流连。
淡极生艳,这是芸袖脑海中一瞬飘过的想法。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阿杳究竟是何种模样。
“见过姑娘。”走至面前,芸袖规矩行了一礼。
“不知您这会儿要过来,早该派人去迎。”见阿杳双手空落落,又问:“姑娘有何吩咐。”
阿杳宛若没察觉那道微作扫量的目光。
“只是来还样东西。”
扫了眼春桃手里拿着的披风,芸袖了然,对阿杳欠了欠身:“公子方从外面回来,现下应该在书房,您稍等,奴婢这就去通禀一声。”
阿杳便朝她颔首,没过多久,果然见芸袖回来了。
却是道应胥正在忙,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没有空见她,来之前便预想过这个可能。
“没关系,那就帮我转交一下好了。”阿杳随后开口,正要离去时却被芸袖唤住。
听芸袖道:“公子也许马上就会忙完了,姑娘待会如果没有事的话。不妨在这里等一会。”
东西吗,还是自己亲手交还的好,这么想,阿杳应了下来。
将人领到前厅,芸袖吩咐丫鬟后退下。
刚倒好的茶水冒着热气,阿杳瞧着芸袖远去的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娘是说芸袖姐姐?”春桃咽下一口茶水。
阿杳回头:“你认得她?”
春桃点头:“她是在公子身边侍奉的,原一直在内院做事,可前几天不知怎么病了,听说休息了几天,上次过来您见到的就是她了,也许因着这个,姑娘才觉得眼熟。”
“这样啊。”阿杳吹着茶盏,百无聊赖收了目光。
天色将暗未暗,有丫鬟走进大厅,仍是和先前一样的结果。
阿杳张望了半天,始终不见人来,有点打了退堂鼓,于是便道:“公子忙的话,那便不打扰了。”
三番两次恐会引起厌烦,阿杳决定离开,却被拦住。
“这……怕是不太好。”
迎着阿杳看来的视线,丫鬟垂眼道:“奴婢方才去问过,万一公子忙完,到时要见姑娘,您却不在的话……”
丫鬟神色为难,又有点害怕,怕自己办事不利,被劈头盖脸训,于是就劝阿杳劝来都来了,且等了这么久,何不亲手还回去,也好放心。
阿杳细眉微蹙,如果这样,那还真不好走了,本就是她自己登门求见,如应胥得空,又过来,反倒不见她人影,实在说不过去。
不知为何心中七上八下,压了下去,阿杳抿唇,道了句也好。
天色渐晚,屋檐下昏暗一片,丫鬟走进来,给屋里点了蜡烛。
云层浓稠如墨,宛若泼翻的磨盘悬在天边,已经很晚了。
春桃叫住那丫鬟:“欸,等等,公子忙完了吗,可说了何时才见我们姑娘。”
被叫到的丫鬟回头,看向一旁的阿杳,恭敬道:“就快了,劳烦姑娘再等一会儿。”
“快了是多久,一个还是两个时辰,次次都这么讲,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春桃心直口快,说着就要过去看看。
被丫鬟拦住,说是不合规矩。
又看向阿杳,忐忑中透着丝恳求:“公子的确吩咐过,就请姑娘再等等吧。”
阿杳静静看她片刻,点了头。
得到应允,丫鬟欢欢喜喜烧热茶去了。
半柱香过后,春桃去而复返,不用问,沮丧的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这下怎么办,殿下还真在书房里,难道就真的一直这么等。
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还走不掉了。
春桃五官扭在一起,不敢相信,看着阿杳,欲哭无泪。
阿杳低垂眼帘,细眉轻轻蹙着,摸着手下柔软的布料,纤细羽睫轻颤。
烛火斐然,将印在墙面的纤影缓缓拉长。
翌日清晨,细碎阳光穿过垂凝的水露,银光折射照的脊兽瓦顶漉漉发亮。
早间园林十分宁静,偶有扫帚刮过枝叶的沙沙声在空旷中响起。
满身寒霜的男人下了马车,走进府内。
穿过垂花门,踏过鹅软石铺设的四方砖,绕过回廊,应胥眸光不经意扫过某处,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