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途手上不便,叫明月捏撮盐来。
“够吗?”
“多了。”
“这样?”
“好。”
洒上盐,再来上一勺油,浇一点野葱揉的水,倒入切好的荠菜碎,风途一手把着盆边,一手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将它们混合均匀,就要准备下锅了。
“对的小月,就这样,轻一点,不用着急。”
明月学着风途的样子,抓把鱼糜从虎口处挤出一个光滑细腻但不算太规整的圆来。
“再用勺子这样刮一下,放进锅里就行。”
很快,锅里就出现了十来个大大小小绿白相间的荠菜鱼丸。
明月满意地看着两人的成果,“没想到你还能教我些东西。”
“那是,兄长对小妹是有教导之责的,没点东西怎么给你当兄长。”
上火加热,等待它成熟的间隙,两人洗干净手,望着逐渐上升的热气,期待满满。
“日子真是好起来了,我们竟然在做菜,而不是填肚子。”
风途看向明月,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温柔。明月回望向他,他又忽而伸出手,递来一朵淡粉小花。
明月看着他手里的花,并未接过,又抬头看向他,“你……”话未说完,摇了摇头。
风途纳闷:“我怎么了?”
“不对劲,总送花给我。”
“哪有总送,是恰好看见路边有这么一小朵,便顺手采来,你不喜欢?那我扔了。”风途说着,抬手插在了她发髻上,“诶呀,最近懈怠,扔错了地方。”
明月并未与他计较,看着大锅中似开非开的水,“这水一直不沸,真能熟?”
“你只管信阿兄的,就等着一饱——”
不等听完风途自吹自擂之言,明月拿起头上那朵小花,反手插在风途鬓边就跑了,待风途反应过来,明月已经跑到了院子另一头,回过头来,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哇,明月,你现在也学会戏弄人了,倒不知是哪个教你的。”
“那必是兄长,教导有方。”
桌前,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拿着勺子舀起一个热乎乎的荠菜鱼丸呼呼吹着凉,貌似都已迫不及待要吞之入腹,实则某人的心思都在偷瞄对面上,暗戳戳等着挨夸。
轻啜匙中鲜甜的汤水润开味蕾,咬一口缀着翠绿的白玉丸子,弹软的绵密在舌齿间铺展开来。明月迟迟没有言语,生怕满口鲜香损失分毫。
风途轻咳一声,探问:“如何?”
明月仍在细细咀嚼,并未回应。见她神色略显凝重,风途有些慌了,看着勺中白翠鱼丸,心下疑惑:有这么难吃?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口将鱼丸咬开,冷不防被内里烫了舌头,斯哈斯哈吸着凉气,引得明月注意。
“阿兄这是,在教我什么鱼丸的新吃法?”
明月笑看着他,俨然一副看戏模样。
风途冷哼一声,低下头,自个也笑了,“你且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
风途得意起来,“还有呢?”
“鲜。”
“继续。”
“香。”
“没别的了?”
“嗯……阿兄好厉害?”
及此,风途再憋不住开心,美得和他鬓边那朵小花一样。
待美够了,他低下头,轻咳一声,面含笑意小声问:“那你能不能夸一句‘阿途好厉害’,我想听。”
“你说什么?”明月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快吃,一会儿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