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明月今天还真不想劈柴。
拿起砍开的竹段,看着竹身上的裂痕,明月轻叹口气,举起斧头将它劈成两半随手扔进了柴堆里。
“不劈木柴,就劈竹柴?”
风途正站在小石灶边上,手上垫着块儿布子去揭锅盖,另一只手拿着大木勺舀出碗热水,“来喝口热水再忙活。”
明月没有理他,他只好用木勺翻舀着碗里的热水,将它晾凉些,端去给她,“还有点烫。”
劈开手中这块,明月放下斧头,接过碗轻轻吹凉。
看着一大堆木柴竹板,风途调侃她道:“你这么喜欢劈柴,不如又烧成木炭,还省点地方,再换点小钱。”
“我就是腾地方才在这劈,”一饮而尽,明月又把碗还给了他,“这些都不能用,不如烧了算了。”
“那你放下,等我喝口水过来处置,”风途回到灶台边,重新舀碗热水,边吹边抱怨,“也省得你说我偷懒不做事。”小啜一口,还有点烫舌头,烫得他咧着嘴嘶了一声。
明月拿起最后一根竹子,几斧子劈成段,又一纵劈开,撇到一边儿撂下斧头,也来到灶台边烤火,“我都已经处置完了,你话说得有些迟。”
闻言,风途将碗郑重放到一边,严肃地看着她。
明月:“有事?”
“嗯,”风途忽而伸出双手,左右手心各握着一个鸡蛋,“你想怎么吃?”
明月压根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拿的鸡蛋,明明前一刻他手里还端着碗,怎一下冒出两个蛋来,况且这鸡蛋平常不在这灶台周围放着,怕让灶火热坏了。
她打量来打量去,打量来打量去,愣是没看出个中门道。
风途催促道:“快说。”
“蛋炒饭。”
“那得要油。”
家中素日多食粥食,鲜有油腥,风途琢磨起打劫谁比较合适。
豆苗嘛,是个女娃娃,自己老去找她不大妥当;刘柱跟明月……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起来就烦,姑且放过他一回;青山哥又不是个好应付的,还是少与他往来。那还有谁家小孩能打劫呢?
想来想去,风途还是觉得打劫俊秀最合适,毕竟前两日他家刚宰了猪,想必定是私藏不少,没准还能打劫几块猪头肉。
他正琢磨,明月自告奋勇: “我去换。”
明月说着,回屋将蜂蜜拿了出来,她打算用一小碗蜂蜜去换一小罐油。
风途听她说要去刘婶家,伸手就要抢她的蜂蜜碗,“我去。”
明月侧手一挡,后退几步,拿着碗的手绕着身子转了半圈,背到身后,碗里的蜂蜜顺着边打晃,一点没洒出来,“闹哪样?”
“你个女娃娃,总往人家里跑不合适,我去。”
“饿得眼冒金星时也没见你说不合适。”
风途:“那为啥非得去他家,你不说你与豆苗关系好,怎不去找她?或者……去找玉二嫂子,她家有小孩。”
“刘婶家近,而且我之前把花茶与她相换,要配上这蜂蜜才算良饮。”
我们的蜂蜜茶,也要与他同饮么。风途冷哼一声,赌气似地别开脸。
明月才不哄他,拿着蜂蜜就出去了。
即便风途空占一个兄长的名头,却也实在奈何不了她。倒不是风途非要拿什么大家长的架子,只是心里酸劲儿翻涌,越想越委屈,又不得不告诫自己不要作。
笑,微笑,我要用我的笑容迷死她。
这样想着,风途甚至把自己领口敞开,稍稍露出些锁骨,而后挺直身子,举着手中的鸡蛋看来看去,企图装作一副正在认真观摩食材的样子,准备等她回来时,漫不经心地看向她,再勾起一个迷人微笑,问:你回来了?
到时候,你肯定被我从容淡定的优雅样子迷死。
风途的预演十分漫长,漫长到鸡蛋都快在他手中孵出小鸡崽,明月才回来。
“你回阿~嚏——”
明月溜得极快,在他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已经退到三丈外。风途也不遑多让,一个深蹲蹲在了灶台后头,正吹到灶膛口,扬他自己一脸的灰。
风途的计划惨烈而狼狈地失败了。
再站起身,得到明月一脸同情。
“你这是又要生病?还得劳烦我照顾你。”
“……”
风途气得咳了起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话虽如此,明月还是放下手里装油的罐子和蒸笼,走到他跟前来,小心帮他掸了掸衣襟处的灰,“生病你也难受不是?大冷天,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说着,伸手将他衣襟好好合住了。
风途呆楞楞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月,不知不觉脸上发热脑袋发晕。
等等,不对呀,不是我要诱惑她吗?怎么被她诱惑了。
风途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侧过身去,微昂着头,挂上计划中的那副漫不经心,压低嗓音淡淡道:“你阿兄我,可是个精壮健硕的大男人,哪能那么容易生病,便是脱光衣裳在一尺深的雪地里打滚,也断然不会咳咳……不会咳……”
“别说,不然我真会让你表演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