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途什么也不想做了。现在他只剩一根干瘪的绿紫萝卜,还是明月走前扔到外面被他捡柴的时候捡回来的。
对于这根绿紫萝卜,风途莫名有种敌意,连上天都不知道为什么,毕竟这根绿紫萝卜可从没招惹过谁。
和这里亿万生灵一样,它只是根老老实实在这片土地里汲取养分的小东西罢了,有一天突然被谁挖出来,又突然被谁扔在地上,现在它又被一个呲牙咧嘴的人握在手里,至始至终,它都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愿,却要承受着某人深深的怨念。
你个毒物,还妄想得到她的青睐,做梦!知道吗,她说你难吃!现在我要咬死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第五天风途再醒来的时候,无论他想不想,他都再做不了什么,连翻身都不行,四肢与躯干像被大石头狠狠压在地面,就像他曾经看到过的那只“猴子”——明月在街头卖艺时扮演的那只。
若知道今日自己有这一难,那时的他绝不会躲在人群里偷笑。
只是,她这样正经的人,如何会做出那样滑稽的举动呢?
风途又在偷笑了。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呼吸也成了一件费劲的事,唯一能做的只是伸伸脖子往洞外张望,直到支撑不住,脑袋砸回地面。
中午暖和了点,他稍微清醒些,又开始重复这种无望的行为。到第六日清晨,外面起了浓重的雾气,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瞎了?
风途闭上眼打了个盹,不一会儿醒来又仰着脖子眯着眼睛去看。
看到第三眼的时候,雾里模模糊糊出现个黑影。风途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都睁圆了,但他的脖子不能支撑太久,只能放下脑袋,张嘴一下一下抽着气,疯狂眨眼挤掉泪水,待视线清晰了,又抬起脑袋向外望去。
但这一眼,让他心如死寂。
那是个熊的影子。
原本明月挺欣慰,一回来就看见风途昂着脖子锻炼身体,不禁感叹大小伙子身体就是好,这劲头,明明已经半身不遂,饿得坐都坐不起来,还挣扎着坚持锻炼。
可看见自己,他又不动了。明月猜想,他定是嫌自己回来晚,饿坏了使小性子。
“风途。”明月来到他身边唤他,风途闭着眼睛不动如山,明月也就不再管他,给他喂了点水,然后开始生火。
不久,风途醒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扒自己衣裳,上身都被扒光了,手还不停摸自己,怪难为情的。
明月正给他上药,见他微微睁开眼,便开心地跟他说:“你知道我弄到了什么?”
接着,一只大黑熊怼在了风途眼前,风途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么高兴。”明月打了个哈欠,继续给他上药。草药是明月在林子里遇见了顺手采的,敷在伤口能帮助他的伤快些愈合。
明月知他受伤,却不记得是什么样子,这“第一次”见,不禁嘶了一声。
好在天气冷,若是酷暑,这人怕是不能要了。
生了火,上了药,煮了肉汤喂过风途,再没什么要做的,明月伏身睡了过去。
两天后,风途醒来时,感觉背后有谁正挨着自己睡觉,呼吸深重。他想,定是那只熊。它出门浪够了吃饱了喝足了,回家看见自己,打算留着自己当明天的早饭呢。
完了,这下死无全尸了,明月啊,你回来可就见不着我喽!
也不知道熊吃不吃脑子,或许能给你留一口脑花吃呢。唉,明月,我梦到你回来了,你看见我好开心,还,还要轻薄我……
想到这儿,风途小脸一红。这时,身后的“熊”翻了个身,风途赶忙摒住呼吸,直到感觉对方没有动作,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发现自己能动弹了,于是忍着酸痛一点点努力将身子悄悄往外挪。
这地方的熊就是霸道,还会生火。
“你要爬去哪儿?”
身后的“熊”冷不丁出声,吓风途一哆嗦。
这熊还会说人话?不对,这声音跟明月这么像,不会是把明月吃了吧。
想到这,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旁边的石头转身就要砸“熊”报仇。
“把明月还……”
这小子伤到了脑子?可不见袖子上有过记载。明月半撑着身子,眉头轻挑,不带挪窝地看着他诡异的行为。
风途一转身就惊得不动了,举起的石头砸到自己腿也没在意,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忙手脚并用爬了回去,捧着明月的脸看个不停,“明,明月?你回来啦?你终于肯回来啦?”
“拿开你的脏手,”明月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弄我一脸土。”
风途松开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臂,“我再也,再也不做坏人了,我要做,做好人,明月我还是要做好人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月听不懂他嘶哑着声音咧咧什么,伸手把他扒拉开,“既哑成这个样子,就别再说话,听着费劲。”
风途听话地闭上嘴,下一刻委屈就涌上心头,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轻哼一声,像没事人一样躺了回去,背过身,肩膀却又轻轻在抖。
明月凑头过来,“是不是感觉冷?你这几日身上有点热。”说着手就绕到了他额头。
风途没理她,明月就整个挨了过来,“嗯,正好给我取取暖。”
“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