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背靠着那扇已经无法打开的铁门。
在亲手斩断了退路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走廊那头。
塞莱斯汀静静地看着清川一连串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身旁的守卫退下。
直到此刻,清川才看清,今天的塞莱斯汀穿着一身比平日更加肃穆的纯黑西服。而在他西装左胸的口袋里,赫然插着一朵白玫瑰。
塞莱斯汀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语气仿佛是老师面对学生时的痛心与不解: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清川?”
男人摊开手,仿佛在谈论几件随手丢弃的垃圾,“没关系,既然清川想放他们走,那就放了吧。为了几批样本弄脏你的手不值得。好了,闹剧结束了,过来老师身边。”
一直沉默的清川,在听到“样本”两个字时,那股一直以来被掩藏在漆黑眸子深处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这就是你无法理解的原因……塞莱斯汀!”
“轰!”
特种合金铺设的地面骤然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清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保护先生——!!”
一直守在塞莱斯汀身后的侍卫长怒吼一声。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迅速挡在了塞莱斯汀身前,周身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浪。
正在高速冲刺的清川瞳孔骤缩。虽然从未和这位侍卫长真正交过手,但直觉让原本笔直的突刺在半空中硬生生一顿,肌肉紧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然而,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了侍卫长的肩膀上。
“退下。”塞莱斯汀的声音平静,“这是我和我学生之间的事情。谁允许你插手了?”
侍卫长浑身一僵,原本蓄势待发的异能顷刻收敛,恭敬而惶恐地退向一旁。“……是,先生。”
就在侍卫长退开露出的那一丝空隙——
清川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鬼魅般闪至塞莱斯汀面前。咒力在体内疯狂奔涌,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男人的咽喉。
“铛!”
塞莱斯汀手中的手杖剑瞬间出鞘,格挡住了这一击。火花在两人之间迸溅。
透过交错的刀光,塞莱斯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孩——清川脸色红润,力量源源不断,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每次训练后虚弱的模样?
记忆中,那个在第四次实验后只要稍微动用咒力就会虚弱不堪的孩子,此刻正如臂指使地挥霍着力量。
那一刻,塞莱斯汀什么都明白了。
这孩子表现出来的虚弱,甚至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顺从……
“原来从那时候起……不,或许更早……”
他愈发困惑了:“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清川,我把你当做我的骄傲,我教导你知识,赋予你权力,你在这里生活得不好吗?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对我好?”
清川冷笑一声,咒力全开,一记鞭腿险些踢飞了塞莱斯汀的手杖剑,紧接着一拳轰在剑身上,震得塞莱斯汀连连后退。
“夺走原本的自由,把你关在这个名为‘优待’的笼子里,然后施舍般给予你特权……”
清川再次欺身而上,每一拳都带着要粉碎这虚伪情谊的决绝。
“你还要渴望被夺走一切的人,对那个强盗感恩戴德吗?!”
随着话音落下,在这场搏杀中,塞莱斯汀终究还是败给了衰败的身体和清川那精妙的战斗技巧。他毕竟是个病人,随着高强度的对抗,他的呼吸开始紊乱,动作也出现了肉眼难辨的迟滞。
就是现在!
抓住塞莱斯汀因体力不支而露出的破绽,清川将全部咒力汇聚在右拳,狠狠砸向男人的胸口。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塞莱斯汀没有尝试用技巧卸力或者躲避。
看着眼前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愤怒的学生,塞莱斯汀眼里的疑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甜蜜笑意。只是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眸,蓝得近乎化作了一片没有光亮的漆黑深海。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教导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