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治疗”之后,塞莱斯汀身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虚弱感。
不久后,又一次异常降临。塞莱斯汀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整整一周。
在这个没有日夜交替的地下,时间的流逝全凭时钟上的跳动。清川依旧安静地完成课业与训练。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
“滴——嘶——”
沉重的气密门发出了泄压的声响。
清川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门外站着塞莱斯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走廊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面孔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平日里如同面具般完美、优雅的笑意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在门开的间隙,清川敏锐地越过塞莱斯汀的肩膀,看到了门外的人影。
原本负责守卫的那些熟悉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笔挺冷峻的身影——清川认得那身制服和那种漠视一切的冰冷气息。那是那天跟在自称塞莱斯汀“父亲”的男人身边的护卫,当时病房门短暂开启时他曾看到过。他们像几尊没有生命的铁塔,沉默地伫立在门两侧。
气密门在塞莱斯汀身后重新合拢,切断了外面的视线。
塞莱斯汀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清川,还未等清川作出反应,便俯下身,双臂环过清川的肩膀,将他用力按进了怀里。
清川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拥抱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塞莱斯汀的大衣上裹挟着外界毫无温度的冷气。而比那更冷的,是他身体里传来、被死死压抑在骨骼深处的颤抖。
塞莱斯汀将脸深埋进清川单薄的颈窝,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男孩的肋骨,呼吸粗重而破碎。他在忍耐着某种足以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情绪,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曾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在此刻被彻底碾碎。
清川垂下眼帘,安静地任由对方勒紧自己。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缓缓抬起手,有些生涩地、轻轻拍了拍塞莱斯汀的后背。
“清川……”
许久之后,一声极其嘶哑、近乎哀鸣的呢喃从颈窝处传出。
“一直陪着我,好吗?”
清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塞莱斯汀颤抖的肩膀,静静地注视着天花板上那模拟日光的柔和灯光。这虚假的光芒,照亮了这个深埋地下的牢笼一角。
“嗯。”
清川看着那片天花板,轻轻应了一声。
......
自这天以后,塞莱斯汀变得异常忙碌。
他待在研究所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与此同时,他开始将研究所内的一部分权限和繁杂事务,逐步移交给清川打理。
清川掌握了更高的权限。他可以自由调取更多的数据,控制特定区域的闸门,甚至有权指挥那些底层的研究员。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在这个地下王国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广。
只不过,那扇通往外界的真正大门,依旧对他紧紧关闭。
他依然不能出去。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流逝。
没有人发现,那平静的死寂之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直到那一天。
刺耳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在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炸响。主控系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整个地下基地的防御程序被强制激活。
银白色的长廊依然维持着研究所特有的洁净与秩序,只有墙壁上无声旋转的红色警示灯,在冷白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急促掠过的光影。
清川站在走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