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擂钵街。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却没有下雨。
这里是横滨最大的贫民窟,巨大的半圆形凹陷像是一张向天呐喊的巨口,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坑壁上。
太宰治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走在广津柳浪和黑蜥蜴部队的前方。他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鸢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聊:
“这里就是目击地点吗?除了一堆垃圾,什么都没有嘛。”
“太宰先生,请小心。”
广津柳浪推了推单片眼镜,神色凝重,“根据情报,那个‘幽灵’就在这附近徘徊。而且,这里是‘羊’的地盘,那群未成年人很排外。”
“嗨嗨——”
太宰治敷衍地应了一声。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
“喂!那边的Mafia!”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不可一世的狂气:
“既然知道是‘羊’的地盘,还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胆子不小啊!”
太宰治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顶端,站着一个赭色头发的少年。他披着一件夹克,双手插兜,钴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好战的火焰。
那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哦呀?”太宰治眯起了眼睛,“小个子的小鬼……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羊之王’吗?”
“谁是小鬼啊!你这根绷带精!”
被戳中痛点的中原中也瞬间炸毛。
下一秒。
轰——!!
赭发少年脚下的集装箱瞬间凹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残影,裹挟着恐怖的重力,从天而降,直直地踹向太宰治的脑袋!
“太宰大人!”广津柳浪惊呼出声。
……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中也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太宰治格挡的手臂上。在接触的瞬间,红黑色的重力光芒滋的一声彻底熄灭——“人间失格”发动了。
但是。
“天真!”
中原中因为异能消失而停滞一瞬,但是下一刻反而借助腰部的力量,在半空中流畅地变招,另一只脚紧随其后,重重地踹在了太宰的腹部。
“咳——!!”
太宰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废墟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太宰大人!”广津柳浪大惊失色,黑蜥蜴纷纷举枪。
“好痛痛痛……”
太宰治捂着肚子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嘴角渗出了血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那个嚣张的少年,眼里多了一丝兴味:“异能无效化后还能有这种怪力吗……真是一头只会用蛮力的小漆黑蛞蝓啊。”
“哈?你叫谁蛞蝓呢?!”
中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捏着拳头再次逼近,“既然没死,那就再吃我一拳!”
......
与此同时,港口Mafia旗下中央综合医院。
与擂钵街的一触即发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档案室位于医院的地下二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呼。”
清川站在如山般堆积的档案架前,看着面前这一箱箱并未电子化、甚至连标签都贴得歪歪扭扭的陈年纸质文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果然如太宰所说……这就是个灾难现场啊。”
他随手抽出一份五年前的记录,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如果不逐字辨认,根本看不出写的是镇痛剂还是维生素。
而且那个叫安田的药剂师正如太宰描述的那样,是个难搞的老顽固。刚才只是稍微询问了两句,对方就以“保护病人隐私”和“系统故障”为由,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原始单据扔给了他,让他自己慢慢找。
“这种工作量,别说是一晚上了……”
清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进度:
“要想把这五年的数据全部理清,还要核对黑市的流通记录……起码需要整整三天不眠不休的时间。”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太宰特意嘱咐了务必确保准确无误……”
清川深吸了一口气,挽起袖子,眼神坚定:
“那这就绝对不是普通的查账。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里,一定藏着关于先代复活的关键线索。绝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搬来一把椅子,在勉强收拾干净的桌前坐下,打开了第一箱文件,开始了一场注定漫长的攻坚战。
……
两个小时后。
长时间的阅读让眼睛有些酸涩。清川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提提神。
“嗯,稍微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在清川经过儿科特护病房区时,一个在大理石地面上玩耍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
孩子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有着黑白对半的独特发色。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样子有些古怪、缠满绷带的玩偶。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孩子一个人。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男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慢慢地转过头,那双瞳孔里画着星星和圆圈的奇特眼睛,眨了眨,看向了走廊里的清川。
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看到清川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脸上绽放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呐……”
梦野久作抱起那个怪异的玩偶,从地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清川面前。
他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清川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然后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牵住了清川风衣的衣角,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哥哥。”
那一声“哥哥”叫得甜腻又亲昵,带着孩童特有的依赖感。
“哥哥是来看病的吗?还是来陪久作玩的?”
梦野久作歪着头,那双星星眼盯着清川,语气里满是期待,“这里的大人都不跟我说话,久作好无聊哦。”
清川看着这个自称“久作”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黑白相间的头发。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我是来工作的。”清川温和地解释道,“不过现在正在休息。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嗯,护士姐姐说我有病,要在这里等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