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这不是错觉。太宰就是在刻意避开他。
而在等级森严的港口□□,身为上司的太宰治想要躲开一个部下,实在是太容易了。
渐渐地【修改:将“的”改为“地”】,他不再是简单地无视清川,而是从日程表上彻底抹除了他的存在。
他开始给清川指派大量的任务。
那些最繁琐、最耗时、但又很紧急的文书工作,比如核对前三个月的军火交易账目、分析敌对组织最近的人员调动规律……太宰治把这些一股脑地塞给了清川。
美其名曰:“锻炼部下的能力。”
而他自己,则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
曾经作为直属部下理应随行的任务——比如去某个据点视察,或者处理某个小冲突——太宰治现在宁愿一个人去,也绝不会再叫上清川。
就连他那些日常的自杀尝试,都变得神出鬼没起来。清川好几次都是从别人的汇报中才得知:“太宰先生今天又被广津先生或某个倒霉的巡逻人员从河里捞起来了。”
他总是提前一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任务把清川支开,让他无暇分身。等清川处理完所有工作,去找太宰治复命时,办公室里往往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这个也顺便做了”的轻飘飘的纸条。
太宰治把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部下,一个只负责处理文书和外派任务的高效工具。
此刻,清川站在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门口,握着刚完成的报告。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里,浓重的不解渐渐褪去,清川终于恍然大悟。
他想,这种刻意的疏远……
清川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天前,任务最后的那一幕。
是因为那件事吗?
清川微微蹙起了眉。他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太宰生气了。
虽然清川心里觉得,太宰那种以身为饵的计划实在太过乱来,但……如果太宰生气了的话……
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果然还是哄哄他比较好吧……
既然如此,要好好道歉才行。
这家咖喱店永远弥漫着一股辛辣而温暖的香气,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味道。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着咖喱饭。他今天很安静。安静到旁边的男人都不得不侧目。
“你很难得这么安静啊,太宰。” 织田作之助放下了勺子。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特辣咖喱,正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友人。
“说起来,”织田作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提道,“清川最近好像特别忙啊。”
他看向太宰,语气里带着了然:
“是你这个上司,给他塞了堆积如山的工作吧?他最近都没空来吃咖喱了。”
太宰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心情不好吗?”织田作很直接地问。
太宰治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他没有抬头,依旧盯着自己盘子里的咖喱酱汁,那双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织田作。”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你不觉得吗?总有人……一厢情愿。”
织田作安静地听着。
“自顾自地跑过来说要当挚友,”太宰治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实际上,他一点都不了解那个人。”
“他只是在对着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表达善意而已。”
他短促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他一贯的、对世事的嘲弄。
“一旦让他了解到那个人的真实……发现那底下全是淤泥和黑暗,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眼,看向织田作,鸢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他恐怕会后悔,然后第一个逃走吧。”
然而,织田作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反问道:
“太宰,如果你不给他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呢?”
太宰治脸上的嘲弄和冰冷,在织田作这句过于直接的反问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地吃着那盘已经快要冷掉的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