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其把头别过去,丝毫不愿理他。
药不思眸光昏暗,看似悠闲的视线却一直交替看着二人饮下,直到空碗。
“既已喝完,便把碗给我,好生歇息。”
劳碌多日,终得以偎在塌前酣畅淋漓的小憩,整整酣睡消磨一下午时光。
渺渺青烟环山峦,清辉乐竹畔渔船。
宁珏是被外头歌舞升平的声响吵醒的。
下意识向右看去,左塌上的男人眉眼凛利尽收,沉浸梦乡。
他披上外套,光脚走去窗前。
青年一身莹白寝衣,与高悬于空的半轮明月相互照应。
明明外头不输江南富庶景象,可偏生一众人独他得以欣赏。
是福是祸,尚且不知。
他们身处房间是少有的高层,一眼便可俯瞰燧城,眺望远处风光无限。
宁珏揉揉酸胀的太阳穴:“眼下看来,这是个缺点。”
太过吵闹,无法安静入睡。
青年似把软骨头,胳膊肘撑在窗棂边,素手托两腮,正发着呆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一阵叩响房门的声响将其拉回现实,宁珏心下警惕,目不斜视紧盯房门,生怕有不速之客闯入。
“是我。”
单凭两字本是认不出的,但此人说话间太过标识。
宁珏困解,却还是乖乖开了房门。
门堪堪裂开一缝,他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旋即,身形猛地一个没站稳,被拉出房外。
心跳骤然急速,宁珏只觉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竟是药不思。
虽说吴侬很有辨识,但当看见此人姣好的面容时,还是不由得怔愣。
宁珏气息逐渐恢复正常:“药公子找本王何事?”
先前都觉药不思同他差不多高,如今贴近而看,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药不思温柔道:“此处隔音不好,听见你屋传出声响,想必便是王爷醒了。”
想来敏锐的宁珏费解更甚。
然他却看懂,不经意间解释道:“王爷不知,往日在西厂时,都督想来爱睡大觉,叫他起床的人免不得一顿挨骂呢。”
说罢,掩嘴笑笑,宁珏这才放宽了心。
待其换好衣衫,药不思高兴地拉着他逛燧城小街。
宁珏看来,此处虽为小街,花草木都是顶尖,摆摊商贩穿着虽称不上丝绸,但也不难看出小有财富。
个个都眉笑眼开,只是视线总会偶然投射过他二人身上。
看久了,有些诡谲。
宁珏好奇道:“药公子所看的景象是?”
药不思立马接道:“同王爷一样,只是你眸中的富贵落在臣眼中,摇身变成贫瘠版。”
那便是人、物皆是相同的。
“原是这样,好生奇怪。”宁珏不自觉嘟囔,“公子可知是为何?”
似乎提前备好答案,药不思故作犹豫。
看出其漂亮的柳眉间透出隐约的纠结,不似过渡扮演,反倒像是真情流露。
宁珏拍拍他的手,安抚道:“你我初次见面便甚是投缘,若非你所开的药,恐怕本王每到月圆夜还似昔日般疼痛难忍,有话直说便好。”
“有王爷这番话,臣心安了。”药不思立即展露明媚笑颜,“今日听闻王爷状况,臣从古书中探寻答案,得到因王爷血脉中多数流转着南疆血。”
此话一出,宁珏怔愣。
既是如此,那自己便是同燧城南疆人所看到景象一样,外来者又是另一番。
若真因南疆血脉致使接近此地,梦魇不断……
宁珏讶异:“太过古怪,这如何分辨,莫非南疆血脉有什么独特之处?”
药不思:“尚且未知。”
青年有告知其今日医馆所遇的种种怪异景象。
“常人眼珠脱落很难再有救治机会,若真受到得当的治疗,基本也半瞎无疑了。”药不思愕然,“竟有甚者把玩眼球。”
宁珏认同:“只是令本王没料到的是,燧城既都是南疆族民,人瞧着不算稀少。”
二人步行于石子路上,瞧见巷口最前有一公公再卖糖水。
旋即,两人不动声色交换眼神,默契落座。
走近看来,公公双目已然被血色填满,着实恐怖。
本想换家摊位,却发现药不思付了银钱,神情自若的坐好。
“王爷缘何不坐?”
“本王……”
支支吾吾间,宁珏还是窝囊坐过去。
难道外者连其样貌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