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长?都能躺进去一个人了。”
宁珏只觉一阵笑意直冲脑门,硬生生咽下去。
棺材当然是装人的。
半个时辰过去后,谢凛拔盖无果,倒累了满身汗水。
“看来都督体力也就如此,本王今日是见识到了。”凉薄的语气从谢凛背后袭来。
谢凛力竭,瘫坐长匣旁侧,胳膊抬起遮住双眼,喉结滚动,青筋紫筋早在脖颈下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妈的,这是什么盖子扣得这么紧,存心想让臣死在西陵途中。”谢凛不吝啬吐槽。
宁珏波澜不惊,咬字清晰:“是棺材。”
难得寂静无声,宫殿沉息。
一阵尖叫声似乎要撼动整座宫殿,抖了三抖。
谢凛满是不可置信:“殿下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待听完宁珏平静无波的语调,仿佛是在讲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谢凛的魂魄从天而降,归位后,讪讪道:“熙嫔可是上次在朝会上,对姬潇澜出言不逊的那个女人?”
“多大的仇恨竟让七窍流血、面容全非。”谢凛不禁皱起眉头,生怕触了霉头,“但殿下方才说,近年多位妃嫔意外离世?”
宁珏眸中掠过丝惊诧,但很快便被遮掩了去,“的确,父皇对待这些事仿佛早有预料,基本都是敷衍了事……本王总觉此事不简单。”
虽说洪祯帝每次都欲盖弥彰,但谢凛身为锦衣卫为何会不知?
谢凛不知宁珏现在对他升起猜忌,点点头:“莫非殿下是觉得与南疆有关?”
话落,宁珏神色间极快漫过欣赏之意。
“都督设想,如果京中这么多年暗暗埋伏着南疆人呢?”
这番话让谢凛警惕三分,若真是如此,南疆族民着实可怖。
谢凛反驳道,“那每年审查户籍,京中尤为重视,这个怎么躲得掉筛查?”
“办法总比困难多。”宁珏挥挥手,轻笑,“只是猜测罢了,一切皆未落实。”
近年,基本每两年就会有位妃子莫名暴毙而亡。且有个规律,死者围绕在妃位较低的女子。
洪祯帝每次的做法都令人费解。
难道真的是觉得这些女子出身卑微,没必要大动干戈……确实,洪祯帝自中年后便成了息事宁人的性子。
可这也说不通,熙嫔乃武国公府的嫡小姐,四皇子生母。家世显赫又诞下了皇子,这次洪祯帝却依旧选择秘密处理。
老武国公自洪祯帝漂流在外就想跟随在身侧,这些年武国公府上下不知打了多少胜仗,积攒功劳颇为厚,洪祯帝这次真能平静众人怒火吗?
莫非他清楚是何人?已经默许了?
自抄安家后,洪祯帝对权利极为看重,大肆屠杀功臣,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将实权握在自己手里。谁会让嗜血成性的老皇帝纵其屠戮任性?
谢凛细想,“臣觉得圣上自修道炼丹以来,对后宫妃嫔兴致缺缺。”
一听宁珏瞬间通透:“都督是觉得要真有如此奇特之人的话,是男子。”
“还得是朝廷命官。”
宁珏不解,道:“本王认为不对,官员在科举前就要审查户籍,若有异样定不能入殿试的。”
谢凛抱拳于胸,静等下半句。
“皇宫贵戚或者是商人。”
商人常年和宫里打交道,至于宗亲贵族……说不定有人对当年秘辛了如指掌,洪祯帝自然不敢动她。
谢凛久久未言语,后道,“照殿下这般说,臣倒觉得如今最贴合之人,是皇后。”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能掀起海浪。
宁珏忧思,再次想起今日见皇后那般样子,怕是真是她也不会向自己透露分毫。
见他摇头,谢凛耸耸肩:“罢了,臣先带殿下离开这里,万一隔墙有耳。”
宁珏同意,本还想会会凶手,如今看来是泡了汤。
虽面朝北,但门窗死死被封住,空气不流动也难掩热缠身。
“糟了。”
宁珏闻声看去。
无论谢凛如何拽门晃门,丝毫不动。
他们中计了。
那个内侍算好谢凛会来此。
二人破窗破门无果,只好暂时坐以待毙。
殿内,闷热的气流漂浮半空,薄汗沿谢凛锋利的下颌线滑过。
他将领口扣子解开几颗,绛紫色亵衣崭露头角,粗喘呼吸急促。
相较谢凛无礼行为,宁珏眼眸黯黯,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头。
谢凛似乎想缓解气氛:“殿下,你给臣解解热吧。”
宁珏厉声呵斥:“无礼。”
粗鄙不堪。
“殿下想什么呢?”谢凛悠哉笑了,“殿下开口一句话便是零下十八度,能冻住臣燥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