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利落,直击重点,但众多细节被他轻易带过,毫无痕迹。
“所以你和谢大魔头因为天色太晚,就决定住在外边驿站?”安睿双手捧着脸,眨巴那圆滚滚的大眼,满是好奇。
他嘴角轻微抽搐,这家伙总是与寻常人不同。
“本王讲半天,你莫非就记住这个?”
安睿猛地直起后背,手扶在桌沿:“怎么可能?”
宁珏让安睿重复一遍,方才自己下发的任务。
安睿瞬间蔫了回去,讪讪一笑:“就抓那个射到我哥的坏家伙。”
“本王让你去探探林老板的底,而非是抓。”
安睿傻愣愣的点头。
“所以哥你怀疑是司礼监将那老婆婆抓走?”安睿整理神情,肃穆但着实好笑。
宁珏示意人将餐食撤下去:“要么司礼监,要么在宁骞手里。”
三皇子,宁骞。
“但命令林老板的人,只能是司礼监。”他看出安睿的困惑,解释道,“宁骞没那个胆子,他做事向来谨小慎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安睿:“你还得想办法去东厂查看是否有林老板踪迹,注意安全。”
一听这话,安睿更是副欲哭无泪、要死不活的神色,请求换人。
却再次被那寒刀般的眼神威慑。
“哥,您就没想过是西厂的人安排?”
此番话出口,宁珏下意识反驳,转念一想,也未尝不可。
自导自演,但这一计谋倒也不像谢凛那滑头能想出来的。
但他还是保持,不对敌人掉以轻心。
他的手渐渐用力捏紧窗台边缘,青筋在那几乎没血色的手背上,似春苗正欲破雪而出,也像是在隐忍什么。
直到,安睿距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
“先去把前段时间,西厂私人寄来的信件拿来给我。”
同一时间的西厂都督府。
想比二皇子府药气氤氲、色调朴素单一,此处完全恰恰相反。
年关已过,府内还是张灯结彩、大红大绿,按谢凛的话讲,这配色叫赏心悦目。
“都督这两日可安好?”来人语调仿佛冬日里的春阳,轻快悠悠。
摇椅上的男人,闭目养神,前两日眉眼间透着的散漫轻佻被敛去大半。
玄色常服早已褪去,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墨绿色长衫,藏蓝色亵衣张扬明目。
那人见谢凛如此,折扇在胸口前摆动,倒像是觉得再平常不过,自顾自的坐在另一边。
“两日对着座冰山有何好?”谢凛不屑道。
药不思用扇遮笑:“谁人不知二皇子冷若冰山、寡言少语?但确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啊,只可惜那一身病骨。”
听罢,谢凛脑海闪过那人病弱却还嘴硬坚韧的模样。
“可惜什么?本都督倒觉得殿下正因一身病骨,才撑起那独特的风韵。”
药不思单眉挑起,笑意不达眼底。
谢凛缓缓睁眼,见这笑容,神色不自然道:“想什么呢?我也只是觉得有趣儿。”
药不思就这般静静地看他。
谢凛胡乱摆摆手:“交付你个任务,寻下前两日金禧楼一位,南疆老婆婆,背着笛子。”
“嘴上说着只是有趣儿,私底下便要帮人去查询。”药不思头慵懒的抵在墙边,烟粉长发随动作而倒,“可有好处?”
“前些时日,皇帝赏赐的上等红珊瑚放你那破铺子里。”
谢凛又道:“虽说殿下长得到真像画中的谪仙人般,但也是颗漂亮旗子而已,困于情爱者,难成大事。”
宁珏无非是个保命的关键人,至于调查老婆婆,也不过是为到时的谈判筹码。
药不思拖长尾音应了一声。
“如今夺嫡在即,不站队怎么存活?再者他一落魄皇子,身子差,难不成本都督还能怕他不成?”谢凛眼中满是自信,仿佛已然瞧见最终的赢家。
药不思唇角轻勾,似笑非笑:“属下可是要奉劝都督一句,莫要太早下定论,就像您当初对臣一样。”
那时,谢凛刚穿越来。他心中清楚,光靠武是撑不了多久的,但因对这个世界的不熟悉不知从何寻找谋士。
却正巧有次,老二酒后大放厥词,道自己老家有位活神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医术谋略。
谢凛听着一顿吹嘘,对此人愈发好奇,便借皇帝外派任务亲自等登门拜访,在得知药不思年仅二十五,心中确信老二的话是吹嘘。
但在经过与药不思的三战三败,谢凛输的心服口服,态度转变邀请药不思下山成为自己的幕僚。
往事旧提,谢凛尴尬的摸摸鼻尖,囫囵掩盖。
“这几日皇帝那边没来?”他神色端正些许,毕竟如今掌管天下的还是老皇帝,如果得知自己私自结党,后果不堪设想。
药不思神色坦然,指尖晃动:“让老二都应付过去了。”
正当谢凛的悬着的心将要放下时,药不思的一句话,又让心脏高高挂起。
“司礼监的那位…… ”谢凛瞬间警惕起来,“姬潇澜?”
待得到药不思的肯定后。
谢凛心下大惊。
全书让他最摸不透的男人,这么快就上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