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只有他们三人，空气凝滞不动。

服务员端着托盘上来，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咖啡便快步下了楼。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明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灵没有说话，把手伸到明冉面前，掌心朝上，“把你手给我。”

明冉看着她那只包着纱布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放在她掌心里。

谢灵的手指微微弯曲，隔着纱布握住了她的手腕，闭上眼睛，明冉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得很快。

“你现在在想：她握着我的手腕干什么、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为什么我听不到她的心声、她到底是什么人？”她通过感知，把明冉的心声说了出来。

明冉瞳孔一缩，把手抽回来，惊恐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心声。”

谢灵把手收回来搁在桌沿上，等明冉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附在你身上的东西，叫听诡。”

“这是什么东西？”明冉皱眉，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它会让你听到越来越多不该听的东西，一开始是别人的心声，后来它会让你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念头，哪些是别人的。到最后，你便成了它的容器。”

“你是说……我会变成它的傀儡？”

谢灵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份安静更让人难以接受，明冉害怕地猛地去拉她：“谢小姐，你救救我！”

谢灵淡淡地把手往后抽，“我救不了你。”

明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定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神情激动起来：“你都知道这是什么？怎么不能处理？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谢灵摇摇头，坐直了身体。

“不是钱的问题，我今天来只是来提醒你，你身上的是听诡，不是精神病。如果你不想变成傀儡的话，多戴耳机、少看人。至于其他的，我帮不上忙。”

说完，她站起身，弯腰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要离开。

明冉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再没了之前高冷的模样：“谢小姐，你不能见死不救！”

她伸手去抓谢灵，却什么也没抓到。

谢灵没有回头，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霍殇跟在她身后，在楼梯拐角处赶上她：“我送你回去吧。”

午后的阳光很晒，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霍殇伸手把副驾的遮阳板放下来，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能听到她的心声？”

谢灵正准备眯一会儿，闻言转过头来，好奇地反问：“那你当初听我说你身上有诡物的时候，就一点也不惊讶吗？”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向来只相信自己看到、听到和感受到的。

第一天从非灵阁回去，他便问了冯宁，冯宁并没有看到桌上的蜡烛亮起。从那时起，他便有了猜测，直到后来谢灵给他看了那只眼睛，他才真正相信。

也有一丝没来由的信任，他说不清。

最后，霍殇只回了一句：“我不喜欢喜怒形于色。”

谢灵撇撇嘴，也不跟他争：“我是渡诡人，能听到心声有什么奇怪的。”

霍殇的手指蜷了一下：“你……听诡危险吗？”

话到嘴边，却换了个问题，他还记得那天她双手满是血的样子。

“不致命，它不像目诡那样杀伤范围大，只针对宿主本人。温水煮青蛙，把人熬成它的容器。”谢灵看着窗外，轻声说着。

“那你为什么不接。”

谢灵皱起眉头，声音也提了上来：“在你们家渡完目诡后，我就发现我分不清左右了，东南西北也不分，一出门就抓瞎，你说我敢接吗？”

霍殇的手从方向盘上微微收紧，怪不得那天等他下车了才下车，原来是分不清方向，不认得路了。

“这么严重？我……”

“行了，没要你补偿，钱已收，事已了。”

霍殇偏过头看她，目光停在她的侧脸上，她似乎不太愿意当这个渡诡人，却又不得不做。

“你每次渡诡都会有后遗症。”他莫名地想知道更多。

谢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目诡特有的后遗症。

以前渡诡后，最多就是嗜睡、低烧几天，从没有像这次这样，身体的某处感官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