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员外，依您之见，这越国的施惠生，可能受用？”韦郡守跟在周琰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昏暗的小道上，周琰被他挤得只能贴着路边走，越走越歪，差点踩到院里的花草，他忍不住快走了几步。

他本计划着在后面跟上阿妍，等出了郡府人少了，他们兴许还能说上两句的，可没想到会半路冒出个郡守，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烦人的很，还净说些无用的废话。

周琰嘴上胡乱应着，默默加快速度，闷头往前走。

“哎，周员外，你走错了……”韦郡守叉着腰气喘吁吁的叫住他，往另一条路喊他，“那边出不去，走这边。”

“走错了？”周琰疑惑地又回头看了看这条小路。

“对，那边是偏厅，绕远路，不好走，走这边方便还快。”

周琰见他如此笃定，便不再纠结回头跟上他，想着能快些出府自然是最好的，还能多和云宁待一会。

二人一同走过有树木遮挡的拐角，再抬眼，出现几人聚在前方不远，像是在说悄悄话，凑的极近。

其中一垂髻女子外披素纱，分外惹眼。

“那不是，殿下吗，她怎么在这里？”

韦郡守惊呼一声，却没动，自顾自的继续道：“还有旁边那人，怎么没见过？”

说完他眼角微斜，悄悄观察周琰的变化。

见他眉眼下压，和预想的一样已有不悦之色，添上最后一剂猛药。“呀，那是，那是香囊？！这男人在给殿下送香囊？”韦郡守点到为止，转过来拉着周琰就要走。

“这，这属实不该是我等能看的，非时非节的，这时候送香囊……快走吧，快走吧。”

韦郡守像是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话还没说完就要硬把周琰赶走。

可这边韦廖累得都快要出汗了，也没拽动他。

直到那名年轻官员走了，周琰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睛才微微偏移。

旁边的韦郡守只能放弃，陪着他继续演。

“云宁长公主喜好颜色，众人皆知的，此人确实不俗，正值年华，长公主有此意也实属正常，”韦廖窄细的眼睛陷在肉里，来回转着，瞄着周琰脸色。

“只是有些不合时宜了些，现下水患当前，公务繁忙，殿下这属实不太妥当……”

周琰突然转过来，幽幽凝着他，咬牙切齿道：“他好看？”

韦廖：？

“还年轻？”

韦廖：？

重点在这里吗？

韦郡守疑问三连。

重点难道不该是长公主不务正业，纵情享乐吗？

没等到答案的周琰，史无前例的甩袖而去。

被袖子差点波及到的韦廖火气也窜了上来：你气她甩我做甚！

他抬手在面前扇了扇，嫌弃的撇撇嘴。

一身臭毛病的世家子弟。

真是阴晴不定。

不过片刻，他心情又好了起来，总算没白费功夫，这下他俩的关系岂不是会更差？！

只是这样想着他就笑出声来，没了帮手，这下看她一个人还怎么蹦跶。

韦廖朝身后招招手，一名役卒现身，后面跟着个身穿绿袍官服的男子，容貌清丽，正是刚才给卓妍递香囊的那位，此时却不自在的拽着袖边。

韦廖瞥了他一眼，满脸瞧不上：“好了，这下算完成了，回去让你们馆里的歌伎乐伎之类的，都按照之前教的说，记住没？”

“嗯。”男人低头小声应下。

“啧，这么小声给谁听呢，”韦廖不耐烦的轻嗤一声，“刚才不装的挺好的吗，现在又在演什么？”

“你们这些伶人，讨巧的时候，也是这么对她们的吗，这么能装？”韦廖油腻的脸上满是恶意，说话毫不留情。

自从这云宁长公主发了疯开始养面首之后，昭国的风气是愈来愈差。

本来这女子的私豢之风是断上不了台面的，现在可倒好，有些女眷甚至敢偷偷溜进楼里听曲看戏了，这要在以前，定是要遭人非议的。

韦廖越想越气，看着这当下新出的挣钱物件，虽是清倌，可只要一瞅见他们这种需要讨好女人来生活的男人，韦廖心里就直犯恶心。

“快滚回去把衣服换下来！”吼完又转向役卒，“这衣服从哪来的，一会儿烧了吧，晦气。”

“是，郡守。”

韦廖无视男伶愈发惨白的脸，招呼役卒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一会你趁着酒局，按照计划聊起此事，流言传的越快越好，”

“待明日再找人去市井茶肆，让他们往夸张了说，越详细越好，让人们觉得她来济川这几天，只顾着与男人纵情玩乐，不务正业，”

“还有那些个年轻官员，”韦廖沉默几瞬，怕单单一人不够有说服力，眼神一转又加上：“你都给她编排上，说书的肯定比你我会讲故事，放心。”

韦廖见他眼神飘忽，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勾唇安慰他：“她不是非要往男人堆里凑吗，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这苦水的滋味。”

他阴险的笑着，显然心情不错。

“一定要说到这些，记住了吗？就往现在她没做出任何功绩上引，这都是我们后续清走她的铺垫，万万不可有纰漏。”怕役卒记不住，韦廖着重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