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三人在经历了一些日子的漂泊后,三人再次决定返回此前他们寄居的旧厂房。
傍晚时分,谢会辞抱着搬家的一对小夫妻扔下的旧棉被,脚步匆匆穿过小巷。她刚给仓库添了块捡来的布帘,算是给这个“家”安了扇像样的门。
“哟,这不是那个捡垃圾的小野孩吗?”几个混混倚在墙根下,手里晃着啤酒瓶,笑声刺耳。
谢会辞抱紧了棉被,想着如何从这些混混们的手底下安全走过去,回到旧厂房。
易阳突然从巷口冲出来,挡在谢会辞身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不是野孩子,你们不许欺负她。”
混混头子冷笑一声:“不许欺负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易阳被气得怒火中烧,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混混们砸去。
混混头子扬起手里的啤酒瓶砸向易阳。
谢会辞想伸手去挡,但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易阳!”
易阳护着谢会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额角渗出血迹。
谢会辞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她将棉被扔在地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弹弓和石子,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朝着对面的几个混混挨个射击。
混混们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孩会突然爆发,愣了片刻,随即呼喊着散开。
谢会辞看着混混们跑远了,这才顾得上关心易阳,“我扶着你去附近的诊所包扎下吧。”
易阳磕巴着说:“不用了吧,小伤,明天就好了。”易阳知道他们三个兜里没钱,他又不想回家让妈妈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
“那回去,我给你包扎伤口。”
易阳捂着额头,声音发颤:“嗯。”
谢会辞捡起地上的棉被,夹在左腋下,右手搀扶着易阳,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旧厂房走去。
旧厂房里并没有什么可供包扎的药品或者纱布。谢会辞将旧棉被放在地上,扶着易阳坐在棉被上,“坐着别动,我给你包扎。”说着,她蹲下身子,将身上穿着的衣服撕下来一条,给易阳包扎。
易阳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弹弓的?”
“就这几天啊。”
“就这几天?”易阳实在难以想象,谢会辞学会用弹弓不过几天的功夫,居然能用弹弓打人了。“我想以后当警察,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了。你们了。”易阳突然说。
谢会辞淡淡地说:“当警察?哦,那挺好的。”
包扎完,谢会辞终于露出微笑。“好了,希望明后天伤口能愈合吧。”
易阳盯着她灿烂的笑容出了神:“你笑起来真好看。”
谢会辞没理会。她的笑容像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能融化所有阴霾。
门口传来脚步声。俞少川站在月光下,他看见两人身上的伤,眉头一皱:“出什么事?”
易阳站起来,“我们没事。”
谢会辞站起来,将刚才混混们想欺负他们的事情告诉给了俞少川。
俞少川没说话,而是走到谢会辞和易阳身边,仔细查看着他俩的身上,确定没有大的伤口,这才放心。
谢会辞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一袋子食物,还有一本破旧的书。
俞少川解释:“幸好凉皮摊主惦记着咱们,喏,她给了三份凉皮。我用讨来的钱又买了两笼小笼包,今晚上我们吃包子和凉皮。”
有吃的,立刻可扫清内心的阴霾,谢会辞顺手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准备拿出桌子,开始吃晚饭。
俞少川将旧书本也递给谢会辞了,“在垃圾桶里捡到的,送给你。”
谢会辞接过后,如获至宝,
俞少川嘱咐谢会辞,白天看书,不要晚上熬夜看,这里没有电,只有蜡烛和手电筒,费眼睛。
谢会辞轻声“嗯”了一声。
俞少川和易阳的性格,一个像水一般温柔,一个像火一样奔放,一静一动,俨然两个不同的人格。
吃饭的时候,俞少川提了一个建议,眼看着马上就要寒假结束了,他们也要返回学校读书了,寄居在旧厂房不是长久之计,他想劝说谢会辞跟着自己去爷爷奶奶家,以他对爷爷、奶奶的了解,爷爷奶奶肯定会留她在家里,
谢会辞面露难色:“这个,以后再说吧。”
俞少川没再多说什么,低头吃着饭。
易阳余光看着他俩,他也想接谢会辞去他家生活,但自己和妈妈尚且不睦,如果带着谢会辞回去,怕是他们母子关系会更加雪上加霜。
到了晚上,暴雪再次骤然而至,落在旧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可以清楚地听到落下的声音。
谢会辞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借着月光,看见熟睡中的俞少川和易阳。俞少川侧卧在旧棉被里,眉头微蹙,呼吸急促,身子微微发抖,看样子是冻坏了;易阳则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鹿。雪水顺着旧厂房墙的裂缝滴落,打湿了部分地面,以及他们的铺盖卷儿。此刻,谢会辞的心也跟着漏水的屋顶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大雪已经停了。仓库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谢会辞站在俞少川和易阳面前,要向他们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少川,易阳,你们回家吧。”
俞少川和易阳对视了一眼,俞少川说:“回家?你什么意思?”
易阳也问:“我们回家了,你怎么办?你有其他去处?”
谢会辞故作放松姿态:“嗨,我还能饿死啊,大不了我去福利院呗。”
俞少川和易阳都知道谢会辞是不愿意去福利院的,所以易阳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俞少川也说:“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其实我们可以想个其他的办法,并不是非要去福利院啊。”
“易阳说得对,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会辞不是没想过办法,但是如今去福利院貌似是最佳的方案。
“少川,你有爷爷奶奶,你回到爷爷奶奶家,易阳,你妈妈一直都很想你,你回家吧。我自己去福利院。如果你们想我了,可以去福利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