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祁风还想再往下问些什么,眼睛扫过岛台上的花瓶,上次祁风送给她的那六束蓝玫瑰都已经蔫掉了。
于是她打开了照相机,把玫瑰花蔫掉的模样拍照发给了祁风。
-这只可颂不能吃:[你送我的蓝玫瑰,都已经蔫掉了。]
祁风很配合,真的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往下问。
-和风:[那怎么办。]
云可颂捏着手机笑了笑。
-这只可颂不能吃:[你问我呀?]
-和风:[那云老板还想不想要新的?]
她疑惑,回道。
-这只可颂不能吃:[新的?]
这次不再是消息的震动声。
祁风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看见屏幕上闪烁的“祁先生”三个字,云可颂愣了三秒,脑袋跟糊了浆糊似的一片茫然,慢悠悠地才反应过来。
手指向右滑动,通话进入倒计时。
接起的那一刻,云可颂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老板。”
她清楚地感知到了祁风话里的笑意。
“啊,我在。”
“嗯,你现在下楼吧。”
下楼?
云可颂难以置信,没意识到心里的这个暗语已经对着电话说了出来。
她紧紧捂着手机,半句话都没憋出来。
而祁风就已经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不是要新的嘛,我带你去买。”祁风悠悠道,“所以下楼吧,我等着你呢。”
甚至来不及挂断,云可颂就已经跑出家门了。
看到祁风背影的那一刻,她竟生出了种心安,内心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想法和思绪,都被面前的人稳稳接住。
是的,都不重要了。
活在当下吧,可颂。
没有什么事比眼前人,眼前事,更重要了。
她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渐渐缓过一口气,眼神定格在前方,随后叫道。
“祁风!”
他的背影稍显凝滞,在云可颂的这声呼喊中,缓慢转过身。
云可颂笑着朝他跑过,在他面前停住,她望向那双眼睛,一如初见那般。
“跑着下来的?”
祁风问。
她背过手,与他齐步走着,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还是回道,“那不是怕你等急了嘛。”
“以后慢慢来,都来得及。”
云可颂笑着,眼睛投向天边高悬的太阳,调笑道,“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向你一样站在原地等着我。”
祁风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着,也不搭话。
“我们现在要去哪?”云可颂问。
“南山公园。”
她笑了笑,“这地方是有什么魔力嘛?上次也是在那碰到你。”
“那位卖花的老爷爷今天刚好出摊,总不能把你叫出来还两手空空的。”
云可颂惊讶,说:“你跟那老爷爷还交换联系方式了?”
“嗯。”祁风点头,拿出车钥匙,让她在上面等一下。
直到他的车子稳稳停在南山公园,云可颂果然看到了上次同样在公园门口卖花的老爷爷,她先祁风一步,向老爷爷跑了过去。
老爷爷不认识她,只以为她是平常的客人,见她走近,和蔼的笑容和长缕的白胡子一齐挂在脸上,问道。
“小姑娘,要来束花不?”
云可颂蹲下身时,祁风恰好走近,老爷爷认出了他,向云可颂望了一眼,再与他对视,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了然地笑着。
“老爷爷,我想要能养得久一点的花。”云可颂抬头,正好捕捉到他与祁风对视的那一瞬。
回过头才发现祁风站在了她的身边。
老爷爷听后,“这里的花可都养不长久,过了一周就比较难存活了,你要想自己养,我这里还有些种子,爷爷给你,你可以自己亲自带回去养。”
说话间,他从摊位上站起,向三轮车的旁边挂着的袋子里摸索些什么。
老爷爷用透明塑料袋将种子包装好,随即递给云可颂,她说了声“谢谢”,接过,又问,“爷爷,这是什么花的种子啊?”
他的手摸了摸那缕白胡子,夸张地笑着:“你自己养出来就知道了。”
云可颂端详着手里的种子,祁风趁着这个间隙,正要付款,老爷爷拦下了。
“我送给她的,不收钱。”
两人一听,皆是拒绝,但老爷爷执意,解释道:“等花开的时候,你俩一起拿过来给我看。”
怕他们捕捉不到话里的重点,老爷爷又重复了一遍:“必须是你们俩一起来哈,不然我要收双倍的钱。”
云可颂站起,看向身旁的祁风,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了老爷爷的用意。
祁风盯着云可颂手里的种子,与之回望。
扭头对上这位老人的笑容,淡淡地回应道:“好,我尽力。”
云可颂不明所以。
不明白他为什么说的是“我”。
而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