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开始附和。
云可颂转回虞安安的方向,轻轻笑着问道:“可以吗?安安。”
虞安安看着面前齐齐举起手的人,眼睛里像是闪动着什么,随后重重地点头应道,“谢谢你们。”
...
剩下的都是游戏环节,老师考虑到虞安安的情况,没让她完全参与到里面,但有场你画我猜的环节,分成大人组和小孩组,云可颂稀里糊涂地和一位阿姨组成了一组,而大家都想拉着虞安安组队,结束时得到的奖品都分给了她一大半。
一直到散场,老师给全班的学生和家长都拍了个大合照,而虞安安手里的东西满满当当,就连云可颂都快拿不下了。
走到校门口,还有路过的小朋友和虞安安道别,她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朝空气挥了挥手。
云可颂淡淡笑着,什么都没问,不过至少看来,今天的六一儿童节对于虞安安来说,已经成了难忘的一天。
正想着,虞安安出声了。
“可颂姐姐。”
她低头,对上虞安安充满欣意的眼神,回道:“怎么了?”
“你真的好厉害。”虞安安缓道,“安安好喜欢你。”
猝不及防被人来了这么一句,云可颂还是招架不住,她掩饰着那份难捱,“是你讨人喜欢,不是姐姐厉害。”
虞安安摇头,像是并不认同她的这句话,盯着前方刚刚拉着妈妈的手和她告别的小朋友,神情落寞,“如果我真的讨人喜欢的话,妈妈就不会总是忙着,没空陪在安安的身边,也不会……”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
云可颂沉默半晌,也跟着她看了过去,无端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还想说些什么安慰虞安安,却没想到祁风的车来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稳稳地在两人面前停下。
“先上车吧,安安。”
两人来时拿一堆东西,离开时也带走一堆东西。
前者是付出,后者是奖品。
无论做什么事,云可颂相信,它总会有馈赠的。
只要你坚持下来就好。
*
一路上虞安安都在摆弄着今天得到的奖品,脸上笑容不止。
坐在前头的祁风看着,没忍住言道,“看来今天玩得很开心?”
不知道问谁,云可颂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回应,却没想到一片静默后,还是虞安安说话了。
“开心啊,可颂姐姐带我拿了好多奖品呢。”
祁风笑着,没再往下问。
她想着虞安安刚刚的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心里也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等祁风的车子停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后,三人一齐下车。
云可颂故意放慢了脚步,等虞安安走到她和祁风的前面,她便立马伸出手,拽住了祁风的手腕。
后者被带着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云可颂拉着他的那只手上,神情微微怔忪。
云可颂什么都没意识到,她盯着虞安安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刚刚她失落的神情。
她想,她还是想让虞安安开心些,至少不留遗憾。
云可颂收回放在虞安安的注意力,转头对上祁风的眼神,视线往下一瞥,才忽觉尴尬地收回了手。
“怎么了吗?”祁风笑问,还顺带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云可颂刚想回答,被打断。
前方的虞安安回过头,见他们停在原地,轻声呼道:“姐姐,舅舅,你们在干嘛呀?”
“啊,没事。”祁风对虞安安应了声,转头又对云可颂说,“边走边说吧。”
他松开握着手腕的那只手,放回身侧,紧紧地握了两下才放开。
云可颂没注意到祁风的动作,与他齐肩,慢慢跟上前方的虞安安,试探地问道。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虞安安想要跳舞,对吧?”
“嗯。”
云可颂支支吾吾,看见虞安安一点一点地踩着地上的影子跳着,她还是说了出来。
“能不能,让她试着去跳舞?”
祁风短暂地停下,细细打量着她的表情,随后露出一抹浅笑。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她去。”
云可颂疑惑,忽道:“那为什么.....”
“她妈妈不让,也不放心。”祁风解释。
“是因为她的心脏吗?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我认为积极接受检查,听听医生的结果,没有大问题的话是可以...”
“不是。”祁风说着,神态浮上一丝动摇,“去复查那次医生也说没问题了,可以尝试。”
云可颂静静听着,迫切地想要知道其中的缘由。
“上次你来我家里吃饭的那通电话,就是她妈妈给我打的。”
云可颂记得,往下问,“然后呢,她妈妈怎么说?”
“我把结果告诉了她,但她还是一样的态度。”
祁风望着虞安安的背影,这时的虞安安又转过头来,满是困惑地看着落在她身后的两位大人。
“可颂,我也很想让安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祁风停顿,对着虞安安笑了笑,又回应着云可颂的话。
“安安的爸爸,就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
云可颂的心像是忽然跳到了嗓子眼里,想起那晚虞安安对自己说的话——
“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爸爸啦,妈妈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没有办法回来看我们。”
...
她低下头,手心紧紧攥起。
“那么,安安的心脏病是...”
祁风知道她想问什么,不假思索地开口应道。
“嗯,是先天性遗传的。”
他注意到云可颂的动作,低头拉住,动作轻柔,慢慢地把她的掌心摊开。
像是一种安抚,话语如絮,祁风的下一句话悄悄地飘进她的耳畔。
“所以...”
云可颂感知到了他的动作,没有挣扎,只是侧眼望向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
随后,他的话又化作了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底。
“你能理解为什么安安的妈妈不允许她跳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