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问我,你和粱易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肖世仪心头一跳,一时竟然忘了回话。
好在祝梦亭丝毫未察觉,邀功一样说:“我说简直胡说八道,不要造谣!你和周恒宇关系才是稳中求进,效果显著。”
她压下心底的惊骇,浅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祝梦亭在林家陪凌凌玩了一下午,她活波开朗,很讨小孩子喜欢。
一直到傍晚,她觉得再待下去,就要麻烦林家留她吃饭了,这才急急忙忙告辞。
家里的司机早就等在门口,肖世仪送她出门。
“你不走吗?”上车前,祝梦亭问。
肖世仪说:“我还有些事情。”
看她最近说话总是半遮半掩,祝梦亭懒得多问,准备等有时间再好好拷问她,她坐进车里,离开了山顶。
肖世仪其实是在等林之远回家。
凌凌和她说,最近爸爸总是很忙很忙,到家也很晚,她都好长时间没有和爸爸一起吃饭了。
在乌山度假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完全放松,和公司里的人一直对接,也在了解周家的状况。
巡查组揪出了几位周家的中层,下了处分,报告也一直在写,但外界的风声始终喧喧嚷嚷。
毕竟,周家的高层,这段时间都在岛上呢,并没有出面。
林之远因此格外忙碌。
一直到晚饭过后,他才回家。
提前听家里的佣人汇报,他知道肖世仪在家,进门见到她,并没有多惊讶。
肖世仪正坐在餐桌边,陪凌凌画画,看到姐夫回来了,立刻起身,椅子后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格外响。
凌凌抬起头说:“小姨,要小声哦。”
她摸了摸凌凌的脑袋:“对不起,小姨有话要和你爸爸说,你能自己画吗?”
凌凌用力点头。
林之远听到这话,微怔了下,但他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态度:“去书房说?”
“好。”
这是她第二次进林家的书房,想起上一次来到这里,被姐姐的事压得喘不过气,因此进门前,她深深呼吸。
林之远吩咐佣人上茶,肖世仪拦下他:“不用了,没几句话。”
她看着姐夫坐在那张浅绿色沙发上,心头一热,稳了稳情绪,继续说:“我长话短说,如果哪里有冒犯的地方,就请忽略吧。”
林之远颔首:“请讲。”
“你觉得周家还是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姐夫面露诧异,她说:“最近周家风雨飘摇,真正做事的却没有几个,您在集团身居高位,但他们最终扶持的,也只会是自家人,对吗?周恒宇志不在此,沈粱倒是有野心,但是他并不重用你,要一直替别人家做事吗?”
书房里闭着窗,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此,房间门半掩,时不时能听见客厅里凌凌画画发出的响动,林之远沉默着。
他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在劝他跳槽。
“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回来工作这段时间,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并不足以担得起集团,但你可以,所以我想请你......”
在听到那句“我们才是一家人”时,林之远的表情松动了下,又很快克制住。想想也是苦涩,在妻子离开多年后,才得到这句承认。
“你以后也会是周家人。”林之远打断她,“怎么还劝我离开?”
要怎么说,这段时间,她想了很久,从前对姐夫的怨恨,消减了许多,当她真正理解姐姐的爱时,她才重新看向姐夫,他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然,凭什么当初能赢得姐姐的爱。
“别这么封建,我首先是肖家人。”她笑了笑,“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她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说完该说的话,就要起身告辞。
林之远看向窗外,最近气候多变,有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可能要下雨,不然你陪陪凌凌?”
肖世仪却是拒绝:“我还是回去吧。”
以为她是避嫌,林之远也没有坚持,想叫司机送她回去,肖世仪依旧婉拒。
“我叫了车。”
她独自站在庄园门前的那棵繁茂的树下,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
那天晚上,她在这里等着粱易,对这神秘的庄园里的一切,充满胆怯,也完全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探入得越来越深,知道得越来越多。
一切是那么始料未及又意料之外。
就像她和粱易。
她拿出手机,给粱易发信息.
[Y:你在哪里,我在庄园,要见一面吗?]
粱易回复得很快。
[L:还在忙,天气不好,不要等。]
粱易结束工作,上了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
天边响起一道闷雷,雨说下就下,其实去市区的住处更方便,但鬼使神差般,他说:“回山顶吧。”
上山的路上,果然下起暴雨。
被雨流模糊的车窗外,那条熟悉的盘山路,也变得遥远起来。
他坐在车后座,一整天的忙碌下来,才有时间处理手机上的信息,打开微信看了看,在他发出那条信息后,世仪没有回复他。
雨下得这么大,她又是那样骄矜的性子,想必已经回家了。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车辆在雨幕中缓慢驶向山顶,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排的司机忽然开口:“呦,这么大的雨,怎么那边还站着个人呢。”
像是回应这句话,又像是让他看清楚,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划过眼前。
一闪而过的光亮里,一个轻薄薄的女孩子,站在半明半暗的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