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势不小,粱易从头到脚都被打湿,深黑的额发搭在脸上,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他扫过屋内的几人,淡声开口:“怎么说?”
钟灵立刻起身上前,和他汇报。
他挺拔地站在那里,一身湿意,微微俯下头倾听的样子认真又极具耐心,是值得信赖的可靠。
“就是这样,我和肖小姐......肖小姐?“
肖世仪回神,嗯了一声。
只听见粱易紧接着说了句:“没事,去忙吧,我在这里。”
钟灵如释重负地走了。
他这才看向她,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室内无声,耳边雨声哗哗,他们并肩站在周恒宇的卧室门前。
粱易说:“医生来不及过来,我先来看看。”
“你怎么会在这边?”肖世仪感到疑惑。
他轻描淡写地说:“来看看大伯。”
周老太太的长子周铭,据说多年前身体出现意外,一直住在岛上的疗养院。
可是这不年不节的,他和周家人也没有多亲厚,怎么会突然来拜访。
肖世仪压下满腔疑惑,看他走过去,检查了下周恒宇的睡眠,又将卧室的窗户闭紧了些。
她不免觉得好笑:“你比较像他的哥哥。”
他竟然紧接着回道:“是吗?你也比较像姐姐。”
是有点这个意思,他难得调侃,肖世仪忍不住轻笑了下。
粱易又走了回来,他们就站在门口。
他说完那句调笑,不知道想到什么,迅速地沉默了。而他锐利的脸,不做表情时,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他又折腾人了?”半晌,他才开口。
肖世仪稳了稳思绪,轻声说:“还好。”
事情都是钟灵做的,她最多动了动嘴皮子。
看她这么维护他,梁易也没法再说什么。
肖世仪盯着天花板繁复的吊灯,顾左右而言他:“……那天,在京里的时候,我喝醉了,没为难你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摸索着腰间的小金鱼,这最近成了她的习惯。
为难?
如果告诉她,他因为那一点浅尝辄止的触碰,燥了好几天,她一定觉得他卑劣,敬而远之。
又要怎么和她说,每一次见到她和周恒宇在一起,胸腔里就会涌上他无法承认的窒闷,不想承认,不敢承认。
梁易摇摇头:“没有。”
肖世仪眼珠转了转:“我没做什么……”
“哎呦我去!”
周恒宇在昏睡中,一直听见耳边接连不断的嗡嗡声,他不耐地睁眼,眼前浮现面朝他站着的两个人,两双眼睛黑漆漆盯着他,他魂都要被吓没了。
“你俩站这干什么啊,吓死个人!”
“你醒了?好受些了吗?”肖世仪忍着笑,体贴地问。
“不好受。”他撑起半个身子,左右环视了下,“你们能不能坐下。”
跟耳鬓厮磨似的站在他床边,他不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好吗!
卧室门口的两个人,闻言都僵了僵,肖世仪面露尴尬,去了外间。
梁易留在卧室,她听见兄弟俩,低声交流着什么,他的音色始终低低沉沉,而周恒宇,明显要激动很多。
过了一会儿,梁易走了出来。
看他是要出门的样子,肖世仪问了句:“你去哪里?”
“我去把医生接过来。”
“现在?”她转头看向窗外,暴雨如柱,天空像个倒扣的碗,雨幕倾盆而下。
“嗯。”粱易没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肖世仪追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他潮湿的背影,衬衫料子还紧紧贴在身上。
等再回房间,她对周恒宇就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
周恒宇对此浑然不觉,还自认为十分贴心地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肖世仪没好气地说:“是要回去了。”
他还有力气使唤人,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他被妥帖照料,生活安逸,而有的人要风里来雨里去,竟然有些忿忿不平,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语调凉薄:“不过发个烧而已,至于急着看医生吗?”
周恒宇抬起头,疑惑地说:“医生不是一直没来吗?”
“他......不是说了吗,医生要晚点过来。”
“晚点也不会过来。”周恒宇知道有些事她不懂,“疗养院那边,都是我大伯的人,什么医生有事,都是找的说辞罢了。”
肖世仪静静站在原地,听见周恒宇一字一句,说出了个新的秘密。
“我哥哥当年的车祸,就是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