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世仪正色道:“是的,叔叔您认识我?”
“嗬,我在青市可是发展了好一段时间,和你父亲,周老太太,都是故交。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肖世仪说还好,多谢挂念。
对方又扯了几句忆当年的往事,粱易句句都接住,蜻蜓点水般回了话。
话题结束分别时,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而笑道:“听说周肖两家也是好事将近,郎才女貌,般配般配啊。”
空气忽然凝滞了几分,意识到对方是误会了,肖世仪杏眼微睁,否认的话含在嘴边,奇怪,就是说不出口。
对方笑呵呵地说:“长辈的眼光还是毒,我等着喝喜酒了。”
粱易引着他往出口走,轻笑了声:“我配不上她。”
“谦虚谦虚,我看合适的不得了......”
他们说笑间走远了。
宴会厅随处可见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广玉兰,大团大团的花瓣,芬芳浓郁,让她喘不过气来。肖世仪随手端起一杯酒,静静喝着。
方思凯在旁边观察许久,终于走上前来。
“你别介意,我看谁敢胡说八道。”
她抬眉看他:“介意什么?”
因为她随意的一睨,方思凯长大嘴巴,呆楞了片刻,意识回神,又赶紧闭上,吞咽了下,说:“他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拉郎配。”
哪个没眼光的,把这么娇嫩欲滴的肖世仪,和粱易配在一起。
肖世仪收回目光,只是喝酒。
方思凯急了:“你快别喝了,小心醉了。”
“我乐意。”
他又一次呆住,半晌,才说:“你生气也这么好看。”
小小放纵饮酒的后果,就是头脑有些发蒙。
她没有再理会神神叨叨的方思凯,走到露台边的沙发上坐着,闭目养神。
这种宴会用的香槟酒,并不至于让她醉,但冰凉的酒液入喉,像风拂过玉兰花,颤颤巍巍,飘飘然。
耳边的喧嚣声都渐渐远去。
梁易送完人回来,一眼看到歪头靠在沙发上的肖世仪。
阵阵凉风吹过,她就露着半边胳膊睡在那里。
他微微皱眉,走过去俯身,轻拍了拍她。
肖世仪动了动身体,并没有睁眼。
“你醉了吗?”粱易的衬衣袖子已经挽上去,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手悬停在她的腰间,并不用力,“要回房间吗?”
肖世仪温驯而柔软地靠过来,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晕晕乎乎,一路跟着梁易,上了电梯,全程任人摆布的样子。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仍在宴会厅歌舞升平,酒店内静悄悄的,她的身体紧靠过来,隔着轻薄的布料,他与她相贴的手滚烫而黏腻。
走进电梯的时候,肖世仪踉跄了下,他只得伸手拦紧,又抽出一只手摁亮楼层。
有微弱的呼吸声,扑在脖颈处,那处皮肤瞬间绷紧,粱易微微侧头。
她正表情懵懂地扬起头,因为他侧过的脸,柔软的唇一瞬擦过他的唇角,粱易彻底僵在原地。
是不小心吗?
她看起来什么变化也没有。
算了......
终于走到房间门口,梁易抵住她继续向前的身体,低头问:“能自己打开吗?”
肖世仪摇摇头:“打不开。”
“房卡呢?”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
但她紧紧地攥着手包,梁易犹豫片刻,试探地拿了过来,她倒是没有任何挣扎,立刻就脱手了。
手包里只有三样东西,房卡,手机,和小金鱼。
他送她的金鱼,被她用红绳串起来,任何时候看,都金光闪闪。
情绪好像在一瞬间,被人用手轻柔地抚平。
房门打开,肖世仪摇摇晃晃走进去,再次摔进了沙发里。
房间里有一股女生住过的香甜的气味,散落着她的衣物,梁易不敢细看。他将手包还给她,凑近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贴近脸颊,喃喃低语:“好凉,想喝水……”
手凉吗?
他不觉得,手指尖明明是一团又一团的热气。
他给她烧了一壶水,倒好,放在桌边,想了想,又递到她嘴边。
“能喝吗?”
肖世仪懵懵地抬头,嘴巴无意识微张,他控制不住扫过去,只觉得唇形饱满,弧度明显,软乎乎透着淡淡的粉。
她甚至又在一下一下,轻蹭脸侧的水杯,不可避免地,带到他的手。
寂静的空间里,耳边怎么会有琴弦断裂的铮鸣,梁易一下子抽回手,简直是落荒而逃。
房门缓缓闭合,把一切声音重新隔绝。
肖世仪一条腿折起来,脑袋枕在膝盖上,有淤血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盯着面前那杯冒热气的水,唇角轻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