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将自己整理得差不多,她走出房间,只见客厅的主灯已经调暗,岛台上方的吊灯明晃晃亮着,周恒宇在她进房间后,就找出一瓶酒,自顾自地喝着。
她忍不住皱眉,但没说什么。
心里装着烦恼,又无人倾诉,周恒宇喝酒的速度也加快不少,不知不觉,喝了小半瓶红酒。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衣服,就那么靠在岛台边,发丝还在向下滴水,随着倒酒的动作,岛台上也一片水渍。
“你够了吧。”肖世仪走过去,拿走了他剩余见底的红酒瓶。
周恒宇睁起迷蒙的眼,有些醺醺然。
“你别管我了,你们都别管我了。”说完也不等对面人的反应,他又继续说,“你怎么还管我?”
他有些醉了。
肖世仪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换衣服吗?”衣服贴在身上,她只看着都觉得难受。
“哦。”周恒宇听话地往卧室走,经过她面前的时候,还侧身避了避,守男德一样,生怕她挨上他。
肖世仪冷笑:“你放心,我还瞧不上你。”
主卧在最里面,要先经过主卧浴室的长走廊,才能抵达别有洞天的卧室,这是周恒宇专门设计过的,有一种巢穴的感觉,给人以安全感。
肖世仪眼睁睁看着他脚步平直地走向卧室,进门后,丝滑拐进卫生间。
紧接着,传来几声干呕。
很难说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对她这样一个,衣食住行都有极高要求的人来说,要忍受一个不知道是发酒疯还是真疯的人,她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所以,她站在客厅没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再传出动静,她也有些不太放心,小心翼翼走过去。
周恒宇趴在马桶上,似是累极,双手抱着马桶喘息。
“你还好吗?”肖世仪耐着性子,上前一步问。
周恒宇摆摆手,湿透的发丝垂在额前,湿衣服拖在地上,看上去浑身脏污,哪还有半点意气风发小周总的模样。
“好点了就起来换衣服,不然会......”她话音止住,听见门铃突然响起。
骤然乍响,吓人一跳。
“你有客人?”肖世仪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周恒宇,对方半点反应也没给。
门铃兀自响了会儿,结束后,又孜孜不倦开始新一轮。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响声刺激,周恒宇突然大叫:“我要换衣服了!”
他挣扎着起身,不忘挥动手臂将肖世仪往门外推。肖世仪可不想被他碰到,赶紧躲出去了。
门铃又响了一会儿。
紧接着,周恒宇放在岛台上的手机也响起来,肖世仪看到,屏幕上是个“粱”。
她若有所思,走向了大门。
粱易比约定的时间来的还要晚一些,路上突降大雨,多费了些时间。
他摁了一会儿门铃,周恒宇一直没有开门,不过,他脾气不爽的时候,经常反复无常,他也习惯了。
正想着,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他忽然顿在原地。
一门之隔,肖世仪探出头来,她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微湿,见到是他,也毫不意外,甚至退后了几步,迎他进门。
粱易却迟疑了:“现在方便吗?”
说出这句话,他感觉心脏都被攥紧。
“进来吧,周恒宇......”肖世仪回头望了望,无奈道,“他可能不太受控。”
粱易跟着进了客厅,小区不让外部车辆随便入内,他是步行进来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意。
肖世仪说:“你先坐一坐,我去叫他。”
她发觉他周身潮湿的水汽,想了想,先进屋给他找毛巾。
周恒宇的家对她来说全然陌生,唯一涉足的地方,也就是她更衣的客卧,客卧的毛巾还挂在卫生间里,是她刚刚用过的。
找不到其他的,她还是拿起了这块毛巾。
“将就擦一下吧。”
“谢谢。”
接待过他,肖世仪转而去往主卧。
她离开了,粱易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僵硬而机械地重复擦拭的动作。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是毛巾散出来的。
好像一踏进这间屋子,胸口就像溺水,窒闷疼痛。
她穿在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行动间,会露出一小段肩颈,莹白如玉。而她的湿发,轻轻贴在裸露的皮肤上,这是全然不同穿衣风格,就很周恒宇。
她出现在这个家里,他几乎能想象他们会发生什么。
而她在这个家里,看上去再自然不过。
不像他,已经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