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凯的目光蜻蜓点水似地扫过她,很快便飘向肖世仪,借和她们打招呼的机会,肆无忌惮欣赏肖世仪的脸。
她真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很是殷勤地说:“我就住在楼上,有事叫我。”
肖世仪笑了下,点头答应。
她一笑起来,五官都舒展开,更好看了,方思凯有些看呆了。
肖世仪不动神色地皱眉,还是祝梦亭推走了他,解释道:“世仪刚到,让她休息一下。”
“那晚上见吧。”方思凯恋恋不舍地上楼。
等他离开,祝梦亭笑着说:“还是你魅力大,这都多少年了,老方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他们同为留学圈的玩伴,在国外那几年,方思凯对她很是殷勤,追她追的轰轰烈烈,几乎无人不知。
祝梦亭的家里,依附周家做生意,豪门家大业大,指头缝里漏下点东西,就够别人吃饱饭,祝家是属于“能吃撑”的那一类,但在等级分明的圈子里,还是容易引人置喙。她本人属于及其乐观的性格,爱玩爱闹爱笑,是典型的“小太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和圈内有名的冰山美人肖世仪交好。
方思凯家便是另一个情况,有自己的产业,世代累积,算是old money,因此,他本人在圈子里也算一呼百应,而他性格非常自信,持之以恒地追求着肖世仪。
据说曾有人问过方思凯,就算是再美的美人,没有任何回应,怎么坚持下来的?
方思凯说,他就喜欢这种爱搭不理的调调。
问话的人哈哈大笑,说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想到往事,肖世仪微不可察地冷了下。
晚间,这群爱玩会玩的世家子弟,在别墅后院开party。
肖世仪又一次挂断邀请电话,没有加入他们。白天,春风拂面,愁绪也像一缕青烟,来不及细想,就随风而逝,但到了晚间,所有的不安和焦躁就涌上心间,这里曾是姐姐生活过的地方,上山的公路,也是她出事故的地方,饶是她再刻意忽略,这些情绪也像春天里连绵不尽的柳絮,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音响里放着激烈音乐,嬉笑怒骂声阵阵。方思凯最后一次邀请肖世仪下来玩被拒绝,他挂断电话垂头丧气。
同伴在一旁讥笑道:“又被女神拒绝了?”
“她说她累了。”
同伴闻言嗤笑了声:“你说你这样有意思没,你看不出来,人是要嫁到周家的,当然看不上你。”
刚从舞池里跳完舞出来的另一同伴,撩了把头发,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凑近调笑着说:“这就是你没意思了吧,你管她最后嫁给谁呢,先玩了再说,是吧老方。”
方思凯没搭理他们,他当然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一些秘幸,比如,出挑漂亮如肖世仪,周家早早就想牵红线。
但是,尘埃落定之前,他觉得他还有机会。更何况,以周肖两家的关系,肖世仪不会不知道周家的那些传闻。
想到这里,他神情焦躁,抬起头说:“去去去,别瞎议论啊,没有谁必须嫁给谁,都公平竞争。”
别墅后院的泳池边,早早就聚集着一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方思凯这么一说,话题便转到周家。
周围人多,他提高音量:“唷,你们听说了吗,周家这山上风水不太好,出了好几次车祸呢。要我说啊,你们这些小姑娘,能别上山就别上山,有些事情呢,不得不信。”
春天的夜晚,风还是清凉的,有些话一说出口,只觉得凉飕飕的。建在半山腰的别墅,为了私密性,外围种了一圈密林,天色已晚,黑漆漆一片。这附近唯一的光源,就是泳池边拉起的彩灯。
方思凯说:“周家有座小楼,听说有点玄乎,谁住进去,谁就受诅咒……”
又一阵风吹过,泳池边的彩灯突然撕拉撕拉响起来,紧接着灭掉。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方思凯,你有病吧!”
半山别墅断电了,消息很快传上山顶。
周老太太是个做事非常妥帖的人,听说别墅出了小状况,她对来通传的管家说:“都是些不好得罪的主,好好安抚吧。”
博山炉里香烟缭绕,她正闭目养神,突然又叫住快走出房间的管家,安排道:“让恒宇下去陪陪他们。”
管家似乎很是为难,欲言又止。
没有听见回话,周老太太心中有数,她睁开眼睛,压着脾气问:“恒宇在哪儿?”
其实不需要等待回答,周老太太已经知道答案。
周家经营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如今名义上掌权的,是她的次子周岷,虽然他在多年前,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公司业务都交给经理人林之远。
比起一出生就已是富贵乡的孩子们,周家如今的一切,都是周老太太和丈夫早年间打拼下来的,丈夫离世后,她又苦苦支撑多年,她对于家族和产业,有一种过分的固执和坚守。
周岷的两个儿子,她是最看好长子周承安的,可惜那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周承安的性情,她只好转而去培养周恒宇。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姓周,而不是别的外人。
管家期期艾艾地说:“恒宇,现在好像不在家中。”
周恒宇大部分时间,甚至都不在岛上,跑到青市去和那群周老太太看不上的狐朋狗友厮混。
她闭了闭眼,忍着愠怒道:“马上让他上山。”
可是,半山别墅亟待去人解决。
因此,管家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的意见:“梁少爷在家,不然......”
“让承安去吧。”周老太太没听他讲话,她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有些时候,看似豪不起眼的小事,也会滋生社交。人脉,不知不觉就建立起来了。
管家了然,拉开房门准备去叫人。
周老太太突然又喊回了他:“算了,让梁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