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端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他起身要去点灯,却被薛铃兰一把抓住。
黑暗中,她的手冷的像冰。
“冷,我好冷......”薛铃兰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肩头一阵阵瑟缩发抖。宋端阳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却只摸到一手冰凉的虚汗。
薛铃兰上午寒毒刚一发作便被宋端阳用内力压制下去了,本来料想靠着这点内力能多撑一段时间,再发作时顶多自己熬一熬也无大碍。可不知是冬夜寒凉还是她本就受伤未愈,这次寒毒的症状竟是比之前凶险数倍。半夜骤然发作时,薛铃兰只觉四肢百骸都上了冻,哪怕裹紧了棉被,也挡不住骨子里翻涌的寒气,一时间差点晕厥过去。
她缩在被子里正难受的要死,恍惚间身边忽然贴上一具火热的躯体。薛铃兰顿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缠了上去。
“你!”
黑暗中响起宋端阳惊怒交加的声音,他的大手在身下胡乱地摸索,却只能摸到一床的头发。恍惚间,宋端阳只觉那冰冷柔韧的发丝顺着自己的指缝缠上手腕、绕住小臂,如同漫天的蛛网,丝丝缕缕缠满了全身。
他急促地喘息着,分出最后一点清明,尝试着想要挣脱,却反倒越挣越紧。女人冰冷的唇从他的脖颈逐渐逡巡而下,她的舌尖柔软又灵活。此时此刻,宋端阳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鹿,而那头母狮正埋在他的胸膛大快朵颐。他大口吸着气,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来,浑身的血液正在不断沸腾。
薛铃兰也不好受,她的身体又冷又僵,此刻伏在宋端阳的身上简直就像是坚冰遇火,皮肉被烫到发痛,却又舍不得撒手,整个人恨不得就此被这团烈火融化!
奈何身下这团人形的火焰却不甚配合,宋端阳抓住她的头发,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薛铃兰喘息着,手臂宛如两条蟒蛇般迅速爬上了他光裸的脊背,双腿也紧紧夹住了宋端阳的腰,她已经完全绞住了对方。
“我不好吗?”她挺起上身,轻轻啃咬宋端阳的耳垂。
宋端阳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奔涌的血流声,正沉闷又清晰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阵绝望。
薛铃兰继续道:“你不是说要睡我吗?”
宋端阳终于再难忍受,他狂吼一声,在黑暗中咬住了对方的嘴唇。
时隔多年,他终于还是被这只雌蛛吃掉了。
屋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宋端阳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她大概是走了吧,宋端阳在心里默默想。
刚刚他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床头扔着一本册子,宋端阳拿来打眼一看,只见封面上画着两个头对脚脚对头的简陋小人,宋端阳琢磨了片刻,顿时满脸通红。翻开一看,内页赫然写着合欢秘典四个大字。薛铃兰身上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收走了,这册子的墨迹还是新的,显然是薛铃兰自己凭着记忆写来的。
他随意翻了翻,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女子阴体寒毒淤堵者,可借男子精纯阳气对冲化解。二人合修,以阳引阴、以阴纳阳,逐散筋脉寒邪,温养受损经络,固本培元,待到阴阳调和,便可永绝寒毒反噬之患也。其后还附上一行小字:唯童身元阳不漏者,其阳气至纯至盛,疗效最为卓绝。
宋端阳脸色铁青,手上用力,一把将册子撕成了碎片。
自己又被耍了。
屋里静悄悄的。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一股寒气吹了进来,卷起几片细碎的雪花,原来昨晚竟是下了大雪。
“你醒啦?”薛铃兰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宋端阳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可不等他说话,鼻尖已经钻进了一股香味,那是肉类炙烤之后的的油脂焦香。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冲到了门口。
薛铃兰端着盘子,正用脚把凳子勾过来放好,被猛地跑过来的宋端阳吓了一跳。
“饿了?急成这样。”她把盘子摆在桌上,看着宋端阳笑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宋端阳愣愣的看着她,忽然道:“你没走?”
薛铃兰听他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歪着头反问道:“我干嘛要走?”
“我以为......”宋端阳眉眼垂了下来,他盯着桌上的盘子道:“哪来的烤鸡?”
薛铃兰对这位少盟主跳跃的思维已经无奈了,她也不多纠结,笑着解释道:“我早晨上山去了,用石头打了两只野鸡子。”
“哦。”
薛铃兰看宋端阳还是怔怔的,便一拉他袖子让他坐下来,又把筷子塞到宋端阳手心,示意他尝尝看。
宋端阳默默撕下一块鸡肉送入嘴里,只觉鸡皮被烤的焦脆,轻咬便爆出鲜润的油汁。冬季禽鸟肥美,连骨头缝隙间的软糯筋膜都透着油香,空了一夜的肚子顿时胃口大开。
薛铃兰却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托着腮看他进食。宋端阳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菜肴扫了个精光,又灌下一大碗鸡汤,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好吃吗?”
“好吃。”
“我好不好?”
“好,好的不得了。”
薛铃兰笑眯眯地看着他,轻轻用帕子擦了擦宋端阳的嘴角,柔声道:“那你还要不要跟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