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什么事情是你上学时最开心的无非就两个,一个是可以出校园的请假条,还有一个就是当年做题死活做不出来时,有一个人对你说:“我教你。”简直太帅了。
下午第二场数学考试便接踵而至,也是最让高一新生望而生畏的科目。
试卷平铺开来,密密麻麻的题型映入眼帘,言露瞬间头皮发麻。
高中数学的难度,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
好在还有早上何风随给她讲的题,她或多或少还是会做一点。
选择题的最后两道压轴题,言露盯着题干看了许久,大脑一片空白,思路卡顿停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求救何风随。
她见老师出去透气的空隙,把不会的选择题,填空题的题目写在纸上丢给何风随。
何风随看了眼纸条,又看了看她的后背。高马尾已经有些塌了,松松垮垮的撑在头顶,头发扫过她的后背,看的他心痒痒的。
大题更是压力倍增,步骤繁琐,环环相扣,第一步出错,后续所有演算都会全部作废。
考场里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均匀又压抑。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的焦虑,沉下心,一点点梳理思路,耐心演算每一道题。
就在她实在解不出来时,后面的何风随终于把答案传了回来,还把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写了上去。
言露一看立马悟了,把大题重新写了一遍。
直到最后几分钟,言露才匆匆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收尾步骤,匆匆检查一遍,交卷铃声便骤然响起。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浑身都带着紧绷过后的疲惫。
就在她低头整理桌面文具时,身后一道清脆的笑声传进她的耳朵里:“诚信考试。”
言露没想到初三的事情他记到现在,冷笑一声,回头朝他说道:“我就不要!”
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正在有序收卷,考场内的学生纷纷放松下来,低声交流着考题答案。
身后的座椅轻微一动,少年微微俯身,压低了嗓音,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浅笑意:“怎么样,思路清不清晰?”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后颈,浅浅的,带着熟悉的温柔。
言露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言露微微侧头,余光堪堪瞥见少年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低声回了一句:“超级清晰,我本来都没想过我会写出来。”
她笑了出来,何风随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试卷全部收齐,监考老师宣布离场休息,下午继续剩余科目考试。
学生们纷纷起身离席,喧闹声重新填满教学楼。
言露起身收拾书包,脚步轻快了不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路过何风随座位时,她悄悄抬眼看向他,少年正低头整理文具,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干净清冷,眉眼温柔。
四目短暂相触,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考场,秋日的阳光温柔洒落,微风拂面。
七点整,教学楼灯火通明,整栋大楼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静谧又肃穆。
同班的同学大多还沉浸在白天考试的浮躁中,有人低声讨论考题,有人纠结错题答案,心绪浮躁,难以静心学习。
上午考完的语文与数学,是高中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两大科目,也是言露今天感受落差最大的科目。
言露将两张空白的试卷平铺在桌面,拿出三色笔,开始有条不紊地细致复盘。
她的坐姿端正挺拔,眼神专注澄澈,目光紧紧落在纸面,心无旁骛,外界细碎的喧闹、同学的低语,全都与她无关。
整理完语文薄弱点,她没有丝毫懈怠,立刻转向难度更大的数学试卷。
相较于语文的软性积累,数学的短板更加直观,也更加急需弥补。
言露将自己卡壳、犹豫、险些出错的题目全部圈画出来,一道一道重新动笔演。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一节课,45钟的漫长时光,言露全程高度专注,没有一秒分心。
灯光柔和地洒在言露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秀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低垂,专注地盯着纸面,认真又执拗。
他看着她一遍遍演算错题,一遍遍整理笔记,看着她哪怕遭遇学业落差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与抱怨。
心底涌起一阵柔软的动容。
他从来都知道,言露从来不是只靠天赋的聪明人。她的优秀,更多源于骨子里的踏实、坚韧与自律。
眼看言露对着几道函数拓展题蹙眉思索,笔尖停顿许久,似乎卡在了知识点盲区。
何风随俯身打开自己的书包,从中抽出一本装订整齐、字迹工整的理科笔记本。
他的笔记向来条理清晰,他将崭新整洁的笔记本轻轻放在她的试卷旁。
低沉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温柔又耐心:“这道题比较难,其实我最后一步也没做出来。”
言露闻声抬头,眼底带着些许惊讶,她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如果连何风随都没做完,那这个学校还有谁能做出来呢。
她看着桌面上干净整齐的笔记本,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浅温柔。
从初中到高中,永远都是这样。
她仰头看向何风随,眼底盛满清亮的笑意,轻声道:“谢谢你,风随。”
何风随弯了弯眉眼,浅浅一笑,温柔至极:“没事,你先看着,要是还有不理解的再来问我。”
少年的坦然与真诚,让言露心底愈发温暖。
言露接过笔记本,开始看了起来。